陆言沉大抵是病了。
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太虚宫的暖阁里面。
正是师尊日常休息的房间。
尤其是这张拔步大床。
算上他,就算再挤一挤、叠一叠,躺上七名女子不为过的。
暖阁内,空气中漂浮着独属于自家美人师尊的幽然体香。
看着杏色鲛绡帐幔轻垂,身上叠着如絮的锦衾,陆言沉有理由怀疑自己读档重开了。
难道是触怒了师尊,泄露了穿越的秘密,由此导致“游戏”失败,未能成功拯救九洲大陆,一切重新回归最初的起点?
陆言沉眼前模糊了一瞬。
然后发现是他想多了。
熟蜜多汁又正值风韵年岁的美艳女子坐在床边,眼神尤为复杂地看着他。
师尊陆瑜衡。
不像是两人初次相逢,她快步从暖阁外的静室走来,唤了一声痴儿还是言沉……
思绪稍有混乱,陆言沉平复了人身神气,终于记起昨晚在明夜楼内,他们师徒两人发生了什么。
他神魂不济,晕倒在了自家师尊的怀抱里,就此昏迷过去了。
“你醒了。”
师尊如此说道,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似乎已经没了恼意生气,恢复了往常那般不染纤尘的道门仙子模样。
我不该醒吗?陆言沉此时心情与自家师尊一样,当真正坦诚相见后,却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下去。
虽说那一夜只是场梦境,可对于他而言,如同现实。
对于师尊而言,无异于在那一晚失去了……
陆言沉心中思绪万千,可话到了嘴边,仍旧只有那一句:
“母亲,我错了。”
相对沉默,暖阁内有些安静。
即便是早有了些心理准备,即便是在玄鉴司明夜楼已然压下了所有心绪,可听见这一声话语,陆瑜蘅刚准备问出口的话语,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
陆瑜蘅眸光柔和了几分,轻轻开口说道:
“醒了便好,你神魂损耗过度,又受……神识冲击,需静养几日。”
言语之间,有意无意避开了最为主要的那个称呼。
“知道了。”陆言沉回道。
陆瑜蘅轻轻嗯了一声,静默片刻才轻声挑了个不轻不重的话题,就像是往日师徒俩说着的闲话:
“剑碑林那些弟子,为师已传信剑碑林祖师堂,告知他们人在玄鉴司内,卢靖川一事,有朝廷处置,都与你无关。”
“嗯。”陆言沉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好像始终沉默不语更不好,于是只好应了一声。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位视师如母的女子了。
陆瑜蘅眸光落在他脸上,继续说道:
“昨夜玄鉴司搬空了山海城内万妖国数百年的积藏,山海画卷,因为你师姐清宁有过一出约定,现在已经交还给了那位妖族皇女。”
“嗯。”又是一声。
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细灰塌陷的轻微声响。
陆瑜蘅稍作沉默,话音婉转,柔着嗓音问道:
“昨夜你说,事出有因,现在可以告诉为师了么?”
陆言沉看着师尊的绝美容颜,小声说道:
“母亲,我错了。”
虽说连他自己都厌恶、厌烦用这等方式应付师尊,做着君子可欺之以方的事,可别无其他选择了,如果真要告诉师尊穿越一事,陆言沉无法想象,更无法预料后果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