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瑜蘅黛眉微微蹙起,没再去看他,转而落在他放在锦衾外的手上,好像这样才能说出那个称呼,继续问下去:
“‘母亲’这句话,不是你可以躲避,可以胡作非为,甚是那样对待为师的理由。”
“那道域外天魔的气息,为师在你昏迷后仔细查探过你周身经脉、神识、人身各处,但是寻不到半点踪迹。”
陆言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可师尊的话语已经说到了这里,犹豫再三说道:
“域外天魔是死物,师尊无需担心……不会再有下次了,而且……”
“而且什么?”陆瑜蘅追问了一句,身子不觉靠近他许多,近得师徒两人都能嗅到彼此的气息。
陆言沉与她对视片刻,缓缓摇头:
“师尊,将来我一定会说明一切,但不是现在。”
“为何不能是现在?”陆瑜蘅黛眉蹙紧,玉手忍不住握捏住他的手腕:
“若真是事出有因,你趁早说出来,为师帮你——”
“母亲。”陆言沉偏过脑袋,双手直接抱住师尊,也不去管身份、年龄是否合适,脸颊深深埋进师尊的胸脯里,避开了眼神的对视,想要唤醒些许母爱,躲开这个问题:
“我错了。”
陆瑜蘅还想着再作询问,玉手轻柔抚过他的侧脸,可回应她的只有“母亲”两个字。
“言沉,你若有难处,说出来便好,天大的事也有为师替你担着,何必这样——”
“母亲。”
“别叫为师母亲,你我师徒两人,不许——”
“母亲。”
“陆言沉。”陆瑜蘅嗓音加重了几分,莹白纤细手指捏住他的脸颊,有些生气唤了他的名字。
“母亲。”
“你——”
“母亲……”
“唉。”不知道是回应了这一声声的“母亲”,还是在今日询问中默许接受了曾经发生的事,暂且原谅自家徒儿的行径,陆瑜蘅闭上了美眸,嗓音软了下来,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幽幽叹息一声:
“你真是为师的逆徒……”
……
……
没有意料之中的恼羞成怒,也无听见“你愿做小的”这话后冷眼相对,号称三百年前古云水观的道门真人只一笑而过,未有理会她的嘲讽。
昨日种种浮现于脑海,女帝忍不住站起身,在御书房内踱步不停。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那三百年前道门真人的残魂,被她挑衅般询问“是否心甘情愿去给陆言沉做小的”,听完之后不仅不生气,反而过分的平静。
既不在意名分二字,也不在意别人质询。
回想起当时那位女道的神情变化,女帝心中莫名“咯噔”一下。
陆言沉平白无故送给那女道一双丝袜,就是山海关外的畜生都能看出来他藏着什么心思。
所以那女道没有生气的原因,是修心有成,还是真的心甘情愿给陆言沉做小的?
身为女子,女帝不相信同为女子的那个残魂女道,真是个修心有成,一心只求大道的女人。
难道说那女道已经和陆言沉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若是如此,似乎才能解释那女道为何会如此平静对待她的挑衅言语了。
思量片刻,女帝唤来门外的唐飞绫吩咐了几句后,身影作流光去往太虚山。
她倒是有一肚子问题想着问一问某人。
某人自从离开了山海小洞天,不知道是自知理亏,还是羞愧难当,一直躲着不见她。
既然陆言沉不来见她,那女帝便亲自去一趟太虚宫,问清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