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径直坐到师姐身前,抬手敲了敲桌案,盯着她的绝色容颜,自顾自说道:
“合欢宗血祭大阵事了。”
“起因是合欢宗圣女苏慕婉怀疑她师父卜遥,想夺舍她的人身,于是苏慕婉借着双修名头,躲避她师父下山游历。”
“苏圣女游历途中,有了一番奇遇,比如遇见了来历神秘,却有大乘境修为的仙人红玉,比如通过仙人红玉,她得知了血祭大阵的布置方法,又与帝都内的妖族搭上了联系。”
“苏慕婉将血祭大阵一事回报给了宗门,她师父卜遥不顾门下长老反对,同意了苏圣女的想法,即借助妖族力量,通过血祭大阵,将南蛮火神后裔,女子武夫蚩梦的人身炼化成一件邪兵至宝,届时卜遥以成为器灵的方法,躲避天劫,跻身大乘境后期。”
“合欢宗没想到她们自家的圣女是个二五仔,费尽心思布置血祭大阵,是为给了同样是残魂存世,人身小天地崩坏的仙人红玉,寻找一副‘至尊骨’。”
“此事今夜结束,血祭大阵被我……被我通过各种手段破坏,仙人红玉与合欢宗圣女不知所踪,合欢宗宗主重伤,同样下落不明,南疆蛮子、合欢宗女修死伤无数,玄鉴司已接管金湖仙家客栈。”
陆清宁显然不想搭理这个师弟,蹙眉嗯了一声,连眼眸都没睁开。
似乎感受到自家可亲可爱的师弟直直盯着自己,陆清宁眉梢渐缓,睁开眸子问道:
“有事?”
陆言沉点头,看着师姐的澄澈清明眼睛,说出先前积攒在心中的疑惑。
一番言语有条不紊说完,陆言沉心中灵光一闪,补上了似是极为容易忽略的小事:
“在太虚宫吃仙果的时候,师姐你告诉我说,那只三花灵猫是捡来的,当时你的说辞是,‘回京途中遇见一座庙,庙里有个金身崩坏的土地娘娘,她替我做了件事,我就顺手替她抚养这只灵猫’。”
陆清宁眸光淡淡,也无任何意外的表情,只静静看着陆言沉,问道:
“所以?”
“我相信师姐不会骗我,这句话是真话,可是,”陆言沉停顿了一下,看着师姐的眼睛道:
“这话是真话,顺序不一定对。”
“师姐你说有无一种可能,是你先替金身崩坏的土地娘娘抚养灵猫,后者才愿意替你做一件事情?”
“继续说。”陆清宁眸光微微抬起,停下了炼化自身神气。
“我们去到黑风岭之后,恰好进入了一座土地庙里,又是恰好遇见了一个土地娘娘,这位娘娘恰好金身崩坏,命不久矣,拿出了一部道技《三千剑气》。”
陆清宁安静听完之后,唇角微不可见动了动,似有翘起几分,眸光忽然就有了几分柔和:
“所以师弟你的意思是,我谋划多时,不惜搭进了自身,为了将虎先锋的护心铜镜,剑碑林的《三千剑气》交给你,顺便提前预知了合欢宗修士的诸多密谋,这一切,只是为了避免你遭遇危险?”
陆言沉虽说先前是作如此想法,可听着师姐亲口说出来,又有些不确定,“若不是如此,该如何解释我的问题?”
陆清宁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随后大概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深夜的明夜楼中,让陆言沉听着分外“吵闹”。
这个师姐,不对劲。
“我有说不是吗?”陆清宁笑看着自家师弟。
陆言沉闻言一怔,感觉心脏倏地停下了跳动,甚至看不清师姐身后的皎洁月光了。
原以为这个师姐,会以各种借口反驳、解释他的问题,如何都没想到,陆清宁直接承认了……
陆言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师姐的眸子,还未开口,便听陆清宁敛去了笑容,眸光定定望着他,字字清晰入耳说道:
“你想问为什么?”
“如果我要说,师弟没有为什么呢?”
陆言沉默然。
这时候又听陆清宁唇角止不住地翘起,好似遇见了春风拂过的桃花,绽放在了陆言沉的眼前:
“既然我没有任何理由地这般疼爱你,陆言沉,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娘亲啊?”
陆言沉悄然吸了口气,平复了许久许久,神色真诚说道:
“师姐。”
“你说。”
“我真该控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