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抬头看了眼明夜楼最上一层灯火通明的房间。
不出意外,师姐就在窗台旁的案前练气。
远望少许,陆言沉示意身侧的肥猫陆喵喵跟上。
他一边询问着肥猫今夜行踪,一边思绪发散了去,想着自家师姐的事情。
当初师姐陆清宁在叫天城内,一言不合便同合欢宗女修起了冲突。
事后陆言沉从那座酒楼的掌柜处了解到,当时有个痛快吃酒的汉子,出言不逊挑衅了师姐,然后合欢宗女修偷偷讥讽师姐的行事风格。
以他那时候的感受去看,好像师姐同合欢宗女修大打出手,似在情理之中。
可若是站在现如今去审视此事,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摆在了陆言沉面前:
陆清宁这个从来不在外人身上浪费时间的女人,怎么会因为几句话,就同苏慕婉打了起来?
而且后来,师姐又三番两次拦下了要去找合欢宗桃色支线的他。
这分明就是,陆清宁刻意拦着他。
不让他去接触合欢宗女修。
‘如果说,没有师姐的阻拦,我和天命女主苏慕婉大概会……不对,应该说苏慕婉,还有她的一众好姐妹,大概会折服在我的风度之下,如此一来,我也将被牵扯进合欢宗的内部纷争里?’
陆言沉若有所思发散着思绪,想起了今夜那四个女人干架前的简洁交谈。
‘根据苏慕婉和南宫的说法,没有了血祭大阵,她师父卜遥极有可能会因人身小天地崩坏,夺舍自家徒儿的身躯……而只有观海境的我,能不能活着另说,落入合欢宗宗主的手里,精元阳气大减是少不了的,侥幸逃脱合欢宗,也是形容枯槁了。’
‘这个师姐处心积虑打断我的行动,总不能是为我好吧?为了自家小师弟的生命安危,身为大师姐的陆清宁因为不善言辞的沉默寡言性情,只好用这种方法在暗中默默表达关爱之情?’
陆言沉感觉师姐心存这般想法是有可能的,但是师姐这样去做显然不太可能。
心中虽作如此想法,陆言沉脑海中没来由又浮现了师姐强行带他去黑风岭斩杀虎先锋的事。
最让他困惑不解的是,陆清宁只一招就被虎先锋暴击打晕了过去。
可是后来在玄鉴司那座演武台上,陆清宁这女人,仅用了一剑就将九品武夫庆扬中砍飞。
‘这个师姐,在黑风岭故意演我?’
‘若是陆清宁故意装作不敌虎先锋,原因……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看一眼她的才露尖尖角的小荷?’
‘等等,站在我的角度来想,师姐陆清宁在御剑去往黑风岭之前,多次对我的触摸流露出愤怒不满神色,所以我便理所当然认为,师姐不会容忍我触碰她的身子,所以师姐假意不敌,几无可能。’
‘但如果说陆清宁这个女人,提前预判我的判断呢?’
‘陆清宁故意用我认定的一个事实,以此来掩盖真相,让我不会有任何怀疑……’
陆言沉感觉思绪有点混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抛开一切过程不说,黑风岭斩杀虎先锋,师姐陆清宁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还被他脱了衣裙,全身摸了遍。
而他却是拿到了虎先锋那面护心铜镜。
可以说,没有虎先锋的护心铜镜,陆言沉此时或许埋在了帝都某个坟墓地底。
‘师姐绝对不会容忍我接触她的人身**,更不会假意不敌虎先锋,让我给她脱衣疗伤,所以师姐被虎先锋一招秒杀,只是个意外……’
陆言沉心中默默自语,念叨着曾经自己认定为真相的一番话语,愈发怀疑陆清宁就是故意演他。
至于这女人的目的……
陆言沉嘴角狠狠一抽。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他好?
‘陆清宁与我非亲非故,又不是母子关系,何至于如此对我?’
想起师姐多次强调两人只是姐弟关系,陆言沉心说他和陆清宁不会真是亲姐弟吧?
稍作整理思绪,他让肥猫留在外头看门,随后推门进了房间。
室内灯火明亮。
一袭白衣的陆清宁坐在榻上,闭目炼化人身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