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陆言沉坐在师姐身边,旁听着两个玄鉴司武夫作“汇报工作”。
昨夜玄鉴司武夫接手金湖仙家客栈残局,未到天明便将现场情况上报给了皇宫御书房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女子。
等到女帝离歌看过之后,这些个武夫才回到司衙内,将昨夜种种调查结果如实禀报上来。
两名身穿玄色御服,气息沉稳的玄鉴司武夫立于案旁。
“禀陆真人,陆指挥使,”其中一名年长些的八品武夫恭敬说道:
“金湖仙家客栈内外已清理完毕。”
“经我们详细调查,客栈内原南疆使团共计一百二十七人,昨夜当场殒命一百零九人,重伤不治者三人,仅余十五人存活,但神魂皆受损严重。”
“合欢宗练气士方面,昨夜在金湖客栈出现了二十三位女子修士,除苏慕婉与两位随行长老下落不明外,其余二十人尸骨无存,应是被血祭大阵反噬,或是遭大能练气士的斗法余波波及,神魂俱灭。”
另一个年轻武夫迅速接话说道:
“金湖客栈外发现多处厮杀痕迹,血祭大阵核心阵眼已经崩毁,部分残余的阵基材料,已经被我司阵师带回拓印详查……”
“昨夜共计有三位大乘境练气士、一名女子武神境武夫出手,后者就是南疆蛮族首领蚩梦,前三位练气士,根据残留气息判断,分别是魔教教主南宫知夜,合欢宗宗主卜遥,以及一位难以确定身份的仙家女子练气士,张超司命昨夜追出百里便失去这女修的踪迹,今日是否要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
陆清宁神色平静,听完这较为简短的汇报后,冷声说道:
“大乘境练气士有心藏匿,追查无益,你们将现有线索整理归档,重点调查合欢宗余孽与妖族私通一事,金湖仙家客栈暂时封锁,若无新发现,那便按惯例处置。”
“是!”两名武夫齐声应诺,躬身退下。
房间重归安静。
陆言沉看了眼一本正经,故作无视他的师姐。
有些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昨夜一番袒露心扉的交谈,他是没想到陆清宁竟然会用那种方式作出回应。
好像他卯足劲的重重一拳,捶砸在了棉花上面。
师姐没做正面回应,陆言沉陪同这女人练气打坐了一整夜,也没套出什么话来,听完了武夫汇报金湖情况后,便打算离去。
玄鉴司的地牢内,关着不少仙家弟子。
剑碑林的仙兵至宝,他还没拿到。
如今必须要尽快提升个人境界了。
否则赌约失败,以女帝离歌的性子,真有可能将他关在后宫里面。
沦为一个女人的禁脔玩物,想想便觉得……难以忍受!
陆言沉不及起身,明夜楼七层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敲响。
“进。”陆清宁道。
房门推开,一道高挑矫健的女子身影快步走来。
陆言沉抬眼望去,与那肌肤呈小麦色的女蛮子对视一眼,神色略有些古怪。
来者是南疆蛮族女首领,自号为女帝的蚩梦。
说起“女帝”二字,站在如今血祭大阵事了的前提下往回看,陆言沉觉得合欢宗女修原本真是打算行刺大周女帝离歌。
行刺是否成功另说。
苏慕婉的真正目的,大概就是借着行刺女帝之名,故意滞留在帝都内,拖延返回宗门的时间。
后来苏慕婉偶然结识了仙人红玉,才将行刺目标改为了南疆“女帝”蚩梦。
陆言沉心思闪烁间,看着特意换上一身相对正式的南疆王族传统服饰的蚩梦。
这女子武夫的下身,依旧是看着清凉又便于活动的短裙。
裙子的面料华贵柔顺。
不着痕迹扫了一眼,陆言沉确定经过他那夜的教训,这个女蛮子在短裙内穿上了一件内裤。
比起前些日子见过的那位年轻飒爽蛮族女王,今日的蚩梦看着苍老憔悴不少,青丝秀发都染有几缕白霜。
当初的年轻女子,如今再见已是妇人的模样。
清秀的脸蛋少了几分小女子稚气,多了几分三十出头的女人才有的独特风韵。
显而易见,通过南疆秘法跻身武神境界的代价,过于沉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