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玄鉴司武夫来报,金湖仙家客栈附近,灵气波动异常,客栈内隐有煞气透出,是否要加派人手前去探查情况?以防变故。”
皇宫御书房,御案之后。
女帝闻言,手中正批阅奏折的朱笔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不必管它。”
不管了?唐飞绫有些怔然,不敢多问什么,只垂首应了声“是”。
而后悄然退出了御书房,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御书房内重归安静。
女帝放下了朱笔,凤眸从奏章上移开,落在了御案一角。
那里,有一封以特殊兽皮封缄,所以瞧着纹路略有些粗糙的密信。
信上寥寥数语而已。
说的是那南疆首领蚩梦,早就发现了金湖仙家客栈的不对劲,并让大周朝廷旁观即可,千万不要插手。
无论此事结果如何,南疆王族皆会献上族内至宝,以谢大周神凰帝恩情。
女帝唇角微动,凤眸扫过窗外夜幕,大致感知了一下她留存在陆言沉人身当中那点神意的所在位置。
“真是不让朕省心。”
女帝忽然发觉,好像自从陆言沉下山之后,帝都内便是一直不安生?
……
被女帝惦念着的陆言沉,此时翘首望着夜幕血云下方的一袭飘摇白裙身影,脑海中则闪过定风珠的神通。
虎先锋的定风珠,品秩并不高。
不过这定风珠,与陆言沉的那面护心铜镜类似,都属于神通极为特异,效用却单一的“机制型法宝。”
陆言沉那面护心铜镜,可替持有者挡住一次致命伤害。
可以说没有那面护心铜镜,陆言沉现如今只怕是坟头草都丈高了。
虎先锋的定风珠,神通如其名字,就是定风。
定风珠可于任何环境下,强行镇定方圆数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平息罡风煞气,从而营造出一片绝对稳定,毫无灵气流转的地域。
看着合欢宗圣女苏慕婉欺空而上,不避金湖客栈周遭的血煞气息侵蚀,陆言沉心说有气运加持的天命女主,真是肆意又妄为。
一袭白裙在冲天血气里分外飘摇,与之相对的那座笼罩金湖客栈的巨大蚕蛹心脏,衬得苏慕婉身影愈发渺小。
苏慕婉将手上那枚通体浑圆的宝珠直直掷砸向汇聚了无数血腥残魂的血祭大阵中央。
金湖仙家客栈内部,有着一圈又一圈涟漪,以那定风珠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浮荡扩散开来。
原本因了血祭大阵而激荡不休的血煞气息,在着淡青色涟漪掠过的瞬间,便像是被无形大手强行抚平。
金湖客栈周遭呼啸的血风骤然停歇,翻腾的血雾变得凝滞,在血云之下乱窜的猩红血线,好似被直接冻结了。
“传送阵法。”陆言沉身旁,仙女娘娘眸光冷淡,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或者说仙女娘娘的心思,一直留在那些个传送阵法上面。
陆言沉转过视线,假装没有看见身边小仙女一副早知如此的小表情。
客栈周边,十三座由合欢宗女修简单布置的传送阵法,猛然间大放光芒。
十三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如同对应夜幕之中的璀璨星辰。
阵法相连之间,异色光芒流转不定。
于是一片巨大的光网覆盖住了血祭大阵。
“等等,那两道身影是谁?”陆言沉感觉今夜的金湖仙家客栈当真是热闹,什么妖魔鬼怪都蹦出来找存在感了。
女魔头南宫知夜身影化作血光,追逐着另一道皎洁白光。
不出意外,这就是两位大乘境练气士的厮杀了?
然后这两道相互纠缠的流光,突然间各自停下,分别飘立在蚕蛹心脏的两旁。
两道流光看着苏慕婉运转人身神气,驱动了十三座简陋传送法阵。
十三座法阵的光芒愈发盛大,彼此之间牵引愈发强烈,以至于构造血祭大阵的巨大蚕蛹心脏,发出了一声犹如锦帛断裂的声响。
“逆徒,你在做什么?!”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的白裙女子冷喝一声,大为气恼,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爱徒竟然临阵叛逃了:
“快住手,我念你这些年来为宗门的付出,可不计你今夜愚蠢之举!”
苏慕婉凄然大笑,身形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显然以金丹境修为驱动十三座传送阵法,耗尽了她人身内全部神气,嗓音沙哑,听着更有几分无依无靠的可怜癫狂:
“若是没有这血祭大阵,师父你是不是就要夺舍我的人身了?”
白裙女人默然少许,不等她回应,另一旁红袍大飘的南宫知夜讥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