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师父,当年人身早就被我打得崩坏,闭关只是个借口,为了躲避天地间的罡风而已。”
“没有这座血祭大阵,夺取那个南疆女子武夫的身躯,你苏慕婉必然要作为她的登仙踏脚石。”
听闻此言,白裙女人面如冷霜,随后眸光转而柔和几分,望着自幼便由她领进山门的狼狈年轻女子:
“慕婉,师父怎么会害你呢?师父这些年来闭关,就是要等你打破大乘境的瓶颈。”
“师父,”苏慕婉轻轻摇头,望向夜幕的视线有些散了神采:
“你叫我怎么相信你?我合欢宗历代圣女,无一人有个说得过去的好下场,你叫我如何信你?”
见这逆徒执迷不悔,白裙女人连道了数声“好好好”,转头看向与她遥遥对峙的女魔头:
“南宫知夜,今夜你只管袖手旁观,改日我定亲手奉上风月宝镜!”
一袭红袍在寂静无风的夜幕中,犹然猎猎作响的女魔头嗤笑一声,“我只要你死。”
“姓裴的死活,你当真不管不顾?!”白裙女人愤然质问。
南宫知夜一双丹凤眸子流转煞气不停,“当年她就死了,现在活着的她,不需要你们那件废宝了。”
白裙女人被今夜连番变故气得酥胸大颤,可偏偏意外还没结束。
金湖客栈周边,十三座简陋传送阵法在这时向内收缩无数。
流转不定的异色光芒竟是融合了起来,汲取血祭大阵积攒的尽半数血煞气,最终化作一道恢弘,难以说明其色的磅礴神气洪流,如同擎天巨柱般轰然冲起,直贯被血云染红的夜空。
血祭大阵所形成的蚕蛹心脏,就连血色都被这光柱冲淡了几分。
南宫知夜霍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道贯通天地的恢弘光柱,丹凤眸子里掠过几分疑惑。
光柱顶端,似是触及了皎洁明月。
紧接着,有一道由纯粹月华凝聚而成的光门蓦然浮现。
门上星光点点,要比夜幕那一轮皎月还要耀眼。
一道身影,自那月华光门中,一步踏出。
来人是一位女子。
并未借助任何神气,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便从夜幕的裂痕中走到了金湖客栈上空。
女子凌空而立,恰好位于那恢弘神气光柱的顶端。
女子身着一袭样式古朴的素白长裙,裙摆无风自动。
仙人红玉。
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熟人”,陆言沉感觉今夜的金湖,真是分外热闹了。
夜幕上空,在两位大乘境练气士的上方,仙人红玉眸光掠过地上模样甚是凄然的合欢宗圣女,随后步步生莲般,走至血祭大阵形成的蚕蛹心脏前,素手轻轻抬起。
动作随意,不带丝毫烟火气。
仿佛只是要拂去花瓣上的一点尘埃。
随着仙人红玉的随手一点,先前在客栈内被血色丝线缠绕人身,整个人清明都快消散的女子武夫蚩梦,自蚕蛹分裂之处显露出人身。
仙人红玉这才看了眼与她处境相似,同样是人身小天地崩坏,残魂存世的合欢宗宗主卜遥。
约莫是犹豫了一下,虑及此地身处帝都外城,有多名大乘境练气士、武神境武夫坐镇,仙人红玉没再贪心几分,身影作一道流光幻化遁去,转瞬间便至蚩梦的眉心处。
“住手!”白裙女人卜遥眼眸瞪大,原以为意外到此就要结束了,可谁曾想先前的一切变故,自家徒儿的大逆不道之行,皆是为了那女子武夫的人身小天地!
被自家孽徒唤出的那道残魂,与她想法相同,都要占据火神后裔的身躯!
只是不等卜遥赶去阻止,挽回合欢宗这段时日来的辛苦筹备谋划。
今夜最大的变故发生了。
本被视作困兽,视作要被练气士取走人身小天地的女子武夫蚩梦,睁开了褐色的眸子。
“一群女人,杀了我族人,还要夺舍我的身子?”
与这血色丝线缠斗多时的蚩梦双手翻转,人身真气游走不定,以折损寿元为代价,行南疆王族秘法,硬生生扯断了血腥稠线。
大喝一声“滚”。
先是逼退了扰人不停的血线,她又将眉心处的流光一巴掌拍飞。
蚩梦眼神炙热,看着三位修为不一,却都是大乘境练气士的女子,狠狠吐了口唾沫:
“给我来!”
被血腥煞气染红的血云,忽然之间尽数散去。
一道道拳罡武运汹涌流窜,遮天蔽日而来,疯狂涌入了女子武夫的人身之内。
女子武神!
……
陆言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看着身边蠢蠢欲动的仙女娘娘,心说整座金湖客栈都乱成一锅粥了,你个修道三百年的小仙女还去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