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坐在一树枝上,仙女娘娘身为魂体,却也跟他坐了下来,裹有黑丝的修长美腿一晃一晃的,叫人没心思去看客栈内的情况了。
女帝和女魔头都不喜欢穿鞋子,赤脚光足不惧他人打量,作为修道三百年的小仙女,为什么始终鞋袜不离脚?这等俗物整日穿戴在身,闷热又无趣……陆言沉眼角余光瞄了眼仙女娘娘的玲珑秀美小脚,不是一般的可惜。
如此思量着的时候,陆言沉视线内陡然出现了一座原本被合欢宗女修以秘术遮掩的血祭大阵。
有风起于金湖之畔。
金湖仙家客栈外,那层平日里隐于无形,专门用来隔绝气息与外界窥视的阵法屏障,犹如蛋壳般寸寸碎裂剥落,很快露出了让人触目惊心的景象。
无数道血线自客栈每一处缝隙交织钻出,顷刻间就将一座仙家客栈包裹成了巨大的血色茧蛹。
说是茧蛹并不准确,应该说是一颗犹似人的心脏,每有鼓动扩大,便要搅动客栈内外风起云涌。
金湖客栈上方的夜幕星空,原本还算清朗的月色与星光,转眼就被翻涌而上的血云迅速染红。
金湖的湖面,再一次出现了陆言沉曾经看过的,月下泛舟的南疆蛮族。
也是在这时候,陆言沉才看清楚,湖面上哪里是什么有着闲情雅致泛舟的蛮族,而是一具具矗立着低垂脑袋的无魂尸身。
若是身处那座血祭小天地,仰头便能看到这一具具尸身倒垂而下。
“喂,你且看那些个传送法阵。”
不知道身边的小仙女,是不是还念着当初自己身为大能修士,却是误入了传送阵法,险些被传送到千里之外,陆言沉只听仙女娘娘轻轻“咦”了一声,看着她身子向前微倾,纤细白皙手指点着金湖客栈周围,那些阵眼与天上血色星辰勾连的简陋阵法,黛眉蹙起说道:
“你看那些传送阵法,巽位接引风煞,离宫暗藏火精,兑泽之位隐有灵气波动,阵法之间相通相连,这是不是构成了一座由多个小法阵组成的大阵法?
这话说得绕口,陆言沉听得也不甚明白。
虽然他很想说一句,仙女娘娘说这些,不如给他摸摸黑丝大长腿,但他大概理解了身边小仙女想说的意思了。
金湖仙家客栈外,由合欢宗女修布置,通往血祭大阵的十数个传送法阵,暗合周天乾坤星斗阵法。
所谓周天乾坤星斗阵法,就是一座需要磅礴灵气才能驱动的远距离传送大阵。
这种大型阵法,可以简单理解为,需要耗费数件地阶法宝,才能从大周帝都直接传送去到万妖国的国都。
陆言沉顺着仙女娘娘所指方向望去,有些好笑摇头。
想着应该用何种便于理解的话语,与仙女娘娘解释所谓周天星斗大阵驱动所需的海量灵气,远非潜藏在帝都的妖族,与山上二流仙家宗门合欢宗能够承担得起的。
没有对应的灵气,这阵法再精妙,也不过是毫无用处的空中楼阁。
然后陆言沉逐渐上翘的嘴角便有些僵硬了。
笼罩金湖仙家客栈,缓缓跳动着的血色“心脏”顶端,一道女子身影踉跄浮现。
正是此时应该在法坛上主持血祭大阵的合欢宗圣女苏慕婉。
苏慕婉秀发散乱,唇角渗血,雪白衣裙略有沾染血污,似是强撑着一口气,来到了金湖客栈的血海之上,而后素手重重一挥,抛砸下了一颗通体浑圆的宝珠。
这珠子,内里像是有无数细微气旋在生生不息流转。
宝珠周身,隐隐有风雷之纹浮现。
陆言沉看得眉头一挑。
虎先锋的定风珠,怎的会出现在苏慕婉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