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蛮族沉稳的呼吸声中,突然就传来了似是绣娘挑起绣花针穿透绸缎时的细微声响。
里面混杂着短促压抑的惨嚎。
一声接着一声,在金湖仙家客栈的各处回廊房间猝然响起。
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猩红刺目血线,毫无征兆从房间地面凭空钻出,精准洞穿了数十个或是醒着或是睡着,或是巡逻警戒的南疆蛮族头颅。
所谓的南蛮武夫强横体魄,在这血线面前犹如纸糊一般。
只一瞬间就被夺走了一切生机,人身化作细碎的齑粉,轻轻洒落在地。
合欢宗女修映夏收拢几份南蛮的残魂剩魄,来到同门姐妹身边,听后者低声说道:
“今夜圣女启动阵法,是不是过于急了些?”
自从她们打着慰问的名义,入住金湖仙家客栈后,每日门下女修都要撷取南蛮武夫精气阳魄,佐以圣女所传授的秘法,进行特定的标记,为的便是血祭大阵开启之后,能够轻而易举取走这群蛮子的性命。
南疆蛮子的气血神魂,如今虽说也取走了七八成,但终究未有遍及所有人。
不去说阵法威能如何,便是客栈内的南疆女蛮子,还有那些尚未与同门姐妹云雨过的男子,皆是没办法轻易解决掉。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女修映夏将手中收拢残魂的血晶小心收起,望向楼下正盯梢的两个女蛮子:
“圣女自有决断,我们不要让任何一个蛮子走脱便是。”
两人身形一晃,悄然来到女蛮子身前,与同门长老一同尽可能压下动静,收割走人头与神魂。
……
客栈临湖的房间。
一身清凉穿着的南疆女王蚩梦盘腿坐在床榻上,双目紧闭。
人身周遭在她呼吸之间,有淡红色的灼热气息缓缓流转。
这时候,以南疆王族不传炼气之法,在睡梦中炼化人身真气的蚩梦心觉不对,突然之间惊醒过来,睁开褐色眸子,望向窗外。
金湖客栈莫名充斥着一股煞气,平日里她最为讨厌的神气,此时却是完全消失不见。
“等等,哪来的血气?”
武夫感知本就敏锐,等蚩梦散发真气探查金湖附近的变化时,才发觉煞气之中,更是有极为新鲜的血气。
来自于南疆,她同族之人的血气。
蚩梦瞳孔微震,来不及细想缘由,一身真气轰然爆发,矫健身形犹如雌豹般迅猛弹起,就要冲出房间。
就在她身形甫动之际,数道色泽暗红发黑的血线,骤然从她身侧、头顶、脚下激射而出!
转眼间便缠绕上她的脚踝、手腕、腰肢,甚至脖颈。
蚩梦闷哼一声,只觉被血线缠绕处,武夫真气竟是被迅速侵蚀消融。
同时强烈的虚弱感袭来,更有一股近似练气士的神识冲击,试图钻入她的脑海当中。
九品武夫,半步武神,此刻似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
一片血色的小天地内。
猩红粘煞的血线在女魔头南宫知夜三尺之外停下。
这血色红线对于一袭红袍的女魔头全然无挡,直直向两侧分开,形成一条笔直通往法坛的道路。
血海内翻涌的冤魂厉鬼更是纷纷退避,不敢靠近那红衣女子。
南宫知夜缓步向前,对于一切视而不见,丹凤眸子看向站在高处的苏慕婉:
“当年杀上合欢宗,留你一命,是瞧你年纪尚小,眼里还有几分不甘同流合污的清明,杀了可惜。”
苏慕婉没什么表情,静待下文。
“如今看来,”南宫知夜语气未有波澜,目光落在苏慕婉双眸之间:
“这点清明也快磨没了,不过无妨,你这条命,我现在依旧不收。”
“我只问你一事,你师父卜遥,人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