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祖师堂内所有内门长老,各脉的剑道守碑人尽数到齐。
确认了无一人缺席后,剑碑林当代宗主,号称青阳剑尊的詹青阳抬起一手,轻轻敲了敲桌案。
手指倒扣,落于案头。
便有纯粹至极的金色剑意丝丝缕缕飘荡而出。
倒不是号称青阳剑尊的中年男人故意如此警示门内长老。
而是他这一身剑意,厚积到了极点,只等有朝一日步入陆地神仙境界,化繁为简了。
祖师堂内很快安静下来。
性情向来不输于山下桀骜武夫的剑仙们,也都自觉停下了话头。
原因无他。
剑碑林当代宗主,号为青阳剑尊的中年男人,只差半步便能跻身陆地神仙境界,无论天赋还是杀力,皆要高出剑碑林守碑人一头。
毕竟只有渡过天劫之后,且要在剑碑林内留下本命剑碑,一位剑仙方才能被人称为剑尊。
“今日点燃祖师堂灯火,召集诸位前来,无非两事。”双鬓斑白,已过了知天命之年的詹青阳目光扫过堂内二十二位长老、守碑人,嗓音平和说道:
“一是卢靖川失踪,二是前番下山入顺天城历练弟子十九人,只三人回到宗门。”
一语落下,如惊雷炸响在本就落针可闻的祖师堂内。
“卢靖川失踪?”当即就有一内门长老心觉荒诞,好笑询问。
天底下谁能让大乘境练气士离奇失踪,不知生死存亡,难不成有哪位陆地神仙出手了?
可这九洲大陆,陆地神仙一共有几位?
屈指可数而已!
祖师堂内一番骚动之后,詹青阳目光平静,继续说道:
“陈长老,你将两事,与诸位同道分说清楚。”
“是,宗主。”坐在前排左侧,身穿深蓝剑袍,面容儒雅的陈观澜长老起身,应声面朝众人,说起了自从历练队伍下山入京后的事。
从下山游历队伍,寻找几个失踪弟子说起,然后依次是教坊司再有弟子失踪,暮春诗会上太虚宫陆言沉作诗嘲讽宗门,玄鉴司武神境武夫厉千山请战,卢靖川坦然迎战,最后到斗牛坡生死厮杀,叫天城外元婴境钱负席死于魔教教主南宫知夜手中。
入京十九位弟子,只回三人。
余下十六人中,又有四人本命魂灯熄灭,身死道消了。
说到此处,有长老冷声打断问道:
“杜霖如何?”
杜霖正是护送宗门弟子下山历练的两位教习之一,修为境界要比钱负席还要深厚几分。
“不知所踪。”陈长老回了一句,最后总结说道:
“卢靖川留于门内的本命剑碑,光华黯淡半数,极有可能本命飞剑已毁;据回到宗门内的三名弟子所言,掳走我门内弟子之人,便是魔教女魔头南宫知夜。”
“南宫知夜?”有长老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宗主。
青阳剑尊轻轻颔首,对上一众长老的视线,毫无避讳之意道:
“正是当年在我道侣门下,与神凰等人一块修道研习剑意的南宫寻夜。”
“此女后来不守门下规矩,擅伤同门,便被我道侣赶了出去,想来她别有奇遇,成了魔教的教主,又改名换姓成为南宫知夜。”
祖师堂内众多长老神色有些复杂,或怅然,或感叹,或是慨然而不自知。
十年前青阳剑尊的道侣,那位惊才绝艳的女子若是渡过了天劫,剑碑林可就要迎来千年第一次,一门双剑尊了。
当年青阳剑尊那道侣,还是天正峰守碑人时,不以师徒关系为限,凡九洲大陆年轻天骄皆能入她门下研习剑意。
太虚宫的陆宫主,山下大周国的女帝神凰,以及后来误入歧途的女魔头南宫,传闻性情大变,堕落邪道的女子大剑仙等等,这些个后来登临山巅的女子练气士,多少都曾受她恩惠。
堂内安静片刻,青阳剑尊出声问道:
“诸位如何看这两事?”
有长老应道:“南宫知夜掳走我门下弟子作甚?”
“当务之急,我看是要尽快寻到卢靖川,生要见人,死要见魂。”有人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