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吵闹过后,詹青阳面色平静,再次抬起手,浩渺如湖海的无形剑意悄然散发开来,迅速抚平了堂内逐渐躁动的气息。
众人渐渐收声,齐齐望向宗主。
“失踪弟子之事,便有陈长老、景成师弟负责寻找,可随意借用各脉镇守法宝;至于卢靖川下落,”青阳剑尊稍作停顿,从袖口取出一张正篆天机二字的青色符箓,以神气点燃后转瞬即逝。
青阳剑尊抬眼望向祖师堂的夜幕,对着符箓消失之处,朗声说道:
“当年天机阁欠我剑碑林一份人情,今夜可以还了。”
千里传音。
祖师堂外云海翻涌,夜幕中似有蛟龙游走远去,看得一众长老心神激荡不已。
这便是半步陆地神仙!
只一瞬息,便有一绝色女子来到剑碑林祖师堂外,却没步入堂内。
落在外人眼中,甚是界限分明。
阴神远游至此,又是大乘境后期练气士的惊世手段。
剑碑林祖师堂内,饶是一众见多识广的长老,都有些凝固的视线。
这女子生得何止是绝色。
大抵天公作美,就是眼前之景了。
女子身影犹如夜色被裁下的一片虚幻剪影,脸蛋在清冷月华里泛着白玉般的光彩,眉眼黛如青山,看不真切,辨不分明。
故而不知年岁几何。
这女子那双眼眸,比起寻常美人的秋水明眸,还要多出一份深邃之感,细细与之对视,便要警觉这女子眸子里,似是倒映着周天星斗。
女子的秀发单以木簪绾就,青丝如瀑垂至细腰间,身着淡雅白袍,不见任何纹饰,衣袂在夜风中如流云微微拂动,漾开一圈圈的道韵涟漪。
女子长裙之下,穿着一双与发色相近的小巧短靴。
“詹宗主,一别多年,别来无恙。”
不知如今何岁的白袍女子开口,嗓音甚是空灵,不带多少情绪,清晰在祖师堂内每位长老的耳畔响起,字字分明,如同珠玉溅落玉盘。
詹青阳颇有些意外,没想到天机阁的阁主亲自阴神降临,起身还未寒暄,便听这女子说道:
“宗主以天机符相召,所询之事,我已略有感知。”
詹宗主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都说天机阁算尽天下事,眼前女子身为天机阁阁主,理当如此才对。
“还请晏阁主占卜我门下剑仙卢靖川人在何处。”詹青阳直入正题道。
白袍女子眸光流转几息,落在剑碑林祖师堂长老眼中,也不知用了何种手段进行卜筮,只听她平静说道:
“卢靖川性命无虞,其人身陷‘有无之间’,剑心蒙尘,方位现于东北,牵连火、兵之象;有天地气运作扰,此劫非外力可破。”
言及此处,看不清容貌,故而辨别不清岁数的女子略作停顿,星光皎然的眼眸,扫过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依旧平淡:
“失踪弟子,生机未绝,仍涉及天地气运,难以卜清。”
这几句话听得祖师堂内一众长老眉头皱紧。
若非天机阁名声在外,这位晏阁主又是半步陆地神仙,否则他们可真要怀疑她所言虚实真假了。
不知岁数如何的空灵女子言尽于此,与青阳剑尊微微颔首,身形便如投入水中的墨迹,自边缘开始缓缓淡去。
那片笼罩着她的朦胧月光与翻涌的云气,也随之收拢,继而散去。
……
一袭白衣胜雪的空灵女子自剑碑林祖师堂前消散了身影,却未有立刻回归天机阁原身,而是来到了剑碑林的镇阁剑碑处。
她身影转瞬飘过两位值守在此的练气士,后者只觉有微风拂过,毫无察觉有人经过。
白衣女子步步踩在半空,避开此地纵横交错的剑气,来到不过等人高的剑碑前,望着这座埋葬九洲大陆第一位人皇佩剑的剑碑,眸中星光璀璨,大放光明。
少许,白衣女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终于知晓了山下周朝国运衰减的缘由。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就是变数?”
白衣女子喃喃自语,身影很快消散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