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皇宫驶出的那辆典雅华贵马车,停在叫天城斗牛坡三里外一处僻静山道。
车厢内的声响与震动,已然停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唐飞绫下了马车,安静立在马车旁,眼神分外复杂。
即使车厢布有阵法,隔绝外界窥探,她还是敏锐察觉到数次近乎失控的神气波动。
那是独属于大乘境练气士的神气……
仔细查探之下,那神气似乎有着几分紊乱。
唐飞绫稍稍抬起目光,望向被车帘挡住的车厢。
陛下身为九洲大陆第一等奇女子,修为境界深不可测,心志更是坚如磐石,何曾有过失控的时候?
陆言沉这贼厮,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陛下有了这般剧烈的反应?
先前马车后的震动,险些就要让灵驹受了惊吓,甚至都需要她用自身真气稳固车驾,这才免得马车散架,也不知道陛下对这陆言沉施以何种严苛惩罚。
车厢内。
虽日夏日,犹然有着一股浓郁至极的幽甜馥香,悄然弥漫在小小的车厢里。
方才还在叫嚣着“朕偏要如此”的世间第一等奇女子,此时玄色裙袍随意披在肩头,内里衣衫系带松了大半,一双凤眸略有迷离痴然地眯着,整个人像是进入了极为安静的状态。
陆言沉准备起身,收拾一下车厢,可女帝抬起素手,打了他一下。
不出意外,如陆言沉所想一般,女帝嗓音轻轻柔柔说道:
“别动,朕想静静。”
能不能换句词,每次战败都是这副看淡世间一切的样子……陆言沉无声腹诽,这个女帝明明超弱,可就是喜欢嘴硬。
“陛下,再安静下去,厉武神那场比试就要结束了。”
女帝不语,只一味地回味。
陆言沉低下视线,看着怀中托抱着的,几乎是全身无力,只能瘫软侧坐他腿间的女帝,轻轻替她理了理额前湿漉漉的青丝秀发。
女帝身上的玄色裙袍系带已断,露出内里皱得不成样子的袍内裙,裙摆被撩起堆叠在了纤细腰肢间,露出小腹处泛着淡淡银色纹路的道韵。
青丝秀发散乱不堪,绾着发丝的玉簪不知跌落去了何处,如瀑长发贴在雪白脖颈边,绝美的脸蛋上布满了嫣红,像是熟透了的蜜桃。
陆言沉想着拉下车帘,看一眼天色,却又被女帝伸手拦住:
“陛下,再不出发,我们就不用去了。”
武神境武夫与大乘境练气士之间的交手,往往片刻功夫就能见输赢。
当然生死之战,要更久一些。
听见这话,女帝终于睁开了凤眸,眸光有些游移,蒙着一层涣散的淡薄水雾,怔怔望着厢壁道:
“又输了,朕真是没用。”
陆言沉猛然竖起耳朵,小声问道:
“陛下说什么?”
女帝不搭理他。
待到恢复了不少神气,女帝强打起精神,凤眸瞄了陆言沉一眼,颇有些幽怨,“下去告诉唐飞绫,出发去斗牛坡。”
等等,我要是下去了,离歌你该不会直接让唐飞绫驾车离开,让我跟在后面跑着去吧?陆言沉非常怀疑女帝战败之后,只能用这种方法报复回来,于是紧紧抱着女帝温软香玉的娇躯,低声回道:
“陛下,我也想静静。”
女帝凤眸斜睨着他,显然对陆言沉学着自己说话十分不满意。
一双素手万分嫌弃地在陆言沉身上抹了抹,顺带着轻轻将他推向一边,平复少许人身气息,女帝清着嗓音说道:“唐卿,去斗牛坡。”
马车外,唐飞绫紧忙应下一句,驾驶马车直奔观战亭楼。
……
地势奇特的斗牛坡。
东面那座观战亭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