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西郊,一荒废年久的寺庙内。
一袭红衣步入主殿。
夜色中,宫殿早已倾颓了大半,不复往日盛况。
殿内残存的神像在月光下露出半张悲悯的面容。
这神像面容似喜非喜,似悲非悲,瞧着颇有金刚怒目的意味。
女魔头南宫知夜立于神像之前,抬头注视着连自身都护不住,毁在了大周灭佛事中的神像。
一旁垂首躬身立着三人,皆是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看了许久,一袭红衣的南宫知夜忽地嗤笑一声。
这笑容宛如一现的艳美昙花,终于打破了沉静月色,开口问道:
“他,突然要见本座,所为何事?”
这话听着倒不像是询问三个魔教中人,而是质问神台之上的泥塑木雕神像。
南卫夫人萧月兮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恭声回道:
“启禀圣主,陆真人只命我传达见面之请,并未言明具体缘由,不过……”
话语稍有停顿,萧月兮悄然瞄了眼一旁默然无言的元瑶,小心斟酌着言辞道:
“不过,我最近在玄鉴司内与那群武夫刻意交好,隐约听得一些风声,那位太虚宫小真人似乎是想着对仙家宗门动手,再具体我就不得而知了。”
南宫知夜轻轻颔首,又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别事了,只说要同圣主您见上一面,在今夜子时前后。”萧月兮立刻回道。
南宫知夜不置可否,看向芳官元瑶身边的矮瘦老者:
“近来帝都,还有何事?”
灰衣老头躬身回道:“回圣主的话,近日帝都除了暮春诗会上,陆真人那两首诗引起不小轰动外,便是朝廷即将推行的新制科举,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此外,传闻玄鉴司与剑碑林不日就有一场比试,万宝商阁借此牟利,竟公然出售观战席位,实在是贪得无厌……”
“无关琐事,不必赘述,挑重点说。”红衣女魔头冷冷打断。
灰衣老头浑身一颤,急忙改口,说起近来一段时日,帝都内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
从剑碑林仙家弟子入京,放出话来要寻找失踪弟子,到暮春诗会上的要闻,再到万宝商阁售卖观战席位,末了灰衣老头不忘补充道:
“最近帝都内的妖族反复胡闹着,先是在教坊司内闹腾一番,然后又跑去了皇城,也不知道龙椅上那女皇帝打得什么算盘,任由眼皮子底下这群杂毛野狗到处晃悠。”
南宫知夜随手一挥,直接将这多嘴的灰衣老头打出了寺庙,随后收回视线,望向两人:
“你们可有补充?”
萧月兮犹豫了一下,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看似乖巧的元瑶,终究没将心中的怀疑说出来。
万一今夜过后,圣主又让她们两人回到玄鉴司,假意投诚实则看着陆言沉,她若是真说出心中疑虑,怀疑少女元瑶心思不在明教这边,而是假戏真做归顺了玄鉴司,以圣主宁错杀无放过的性子,她回去只怕就遭遇陆言沉的毒手了。
思虑过后,萧月兮只是答道:
“恰逢朝廷新制科举,帝都内来了不少过江龙,圣主可要提防玄鉴司祸水东引。”
南宫知夜不再多问,红袖一挥抛下一句话,身形瞬间消散:“你二人继续留在玄鉴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