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司,东风堂内。
陆言沉心想着事以密成,便没跟这位半步武神多解释什么。
可庆扬中越说越是起劲,如同行军布阵一般,在帝都堪舆图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处“要塞”,总结梳理个不停。
大致听完过后,看他还要继续说下去,陆言沉心说怎么往日没见到这半步武神如此话痨的一面,打住制止道:
“对付剑碑林之事,说白了就是替陛下清理点碍眼东西,庆老哥无需多虑。”
“陛下?”庆扬中愕然一愣,大为困惑不解,都说陛下曾经在剑碑林内求学修道,何至于看剑碑林后辈不顺眼?
见到陆言沉从袖口取出一幅当朝女帝亲自写下“先斩后奏”的皇宫手谕圣旨,庆扬中忍不住坐正了身子,肃容定神仔细看了片刻,心头那点疑虑彻底消散:
“若是有陛下的旨意在,一切都好说了。”
那你就不怕我伪造圣旨?陆言沉收回女帝手谕,不再谈及此事,转而问道:
“庆武神觉得明日厉老哥和卢靖川的比试,谁赢面大?”
庆扬中想了想,道:
“若是分胜负,卢靖川赢面更大,若是分生死,厉武神能赢,但想必定然惨烈。”
“继续说。”陆言沉道。
“武神三重天,厉武神只摸到了第二重天,便横遭那等祸事,武道险些断绝,如今只是靠着一口气没断,未曾心死,而卢靖川虽是大乘境练气士,持仗法宝灵器,但终究是初入此境,剑意未臻圆满,”庆扬中沉吟着解释道:
“再者明日比试圈定了场地,不会允许卢靖川纵剑千里,狭路相逢,又是死斗,厉武神胜算至少七成。”
和我估算的差不多……厉老哥入武神境多年,打一个大乘境前期练气士不难,今夜女帝和长公主估计都会派人前去“慰问”厉老哥了,灵丹妙药少不了……明日厮杀比试赢了,也能缓一口厉老哥这些年紧绷着的气,不至于在帝都妖祸之前死掉……陆言沉点了点头,正要开口的时候,忽然见到庆扬中猛地起身,朝外看去:
“陆真人,司外有煞气。”
……
玄鉴司,司衙大门外。
今夜值守的两个武夫拦住了一名身材高挑,衣袖飘荡的红衣女子。
这红衣俊美女子,观其相貌,雌雄莫辨。
双眉浓密修长,眉梢微扬,便有了三分英气,丹凤眸子冷而饱满,灵动不似山下寻常女子。
青丝如瀑披在身后,没有任何发饰,一袭浓烈如血的广袖长袍,衬得她皮肤白皙玉嫩,月色之下尤为雪白。
只是……
这赤足离地三寸,莫不是什么地府鬼魂前来索命?
两武夫互相对视一眼,半夜三更竟有一大红衣衫的艳美女子来到玄鉴司,还未开口询问,一壮实中年男人便来到司外,正对上红衣女魔头。
“陆言沉在哪?叫他出来。”
庆扬中额角一跳,沉声说道:“他让你进去。”
南宫知夜沉默了一瞬,身形骤然消散,再度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东风堂前。
见到堂内白衣年轻人端坐案后,南宫知夜无视玄鉴司内部的禁制镇压,神色如常,步入了堂中,“找我所为何事?”
陆言沉打量一眼这女魔头未穿鞋袜的雪嫩赤足,眼神古怪道:
“借你之手,调解一下玄鉴司和剑碑林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