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先是看了眼一手按在他肩头的女帝，然后眼角余光又瞄着冷冷盯着他的师姐。
满满的一口槽不知道该向何处吐。
两个女人的争论，为何最后会扯到他身上？
而且这事为什么一定要争论谁对谁错？
大家一起愉快地玩耍不好吗？
陆言沉很想十分硬气地回应这两个女人——
都是一家人，都不容易！
这事就这样算了吧。
但是考虑到自身浅薄低微的修为境界，以及女帝和师姐各自的性格，陆言沉怀疑自己说出这种话，会被这两人联手揍一顿。
陆清宁又没说离歌和长公主内斗是错的……师姐只是在询问离歌你为何迟迟没有查明南阳王身死等要事，简单解释一下不行？非要端着神凰女帝的架子，将一件小事扯到是非对错上面？这个女帝大有问题……陆言沉心里虽说如此想着，但是话语到了嘴边，自然而然一改：
“南阳王离渊身死，陛下自然乐见其成，正好借着此事清理京畿守备军中，同长公主眉来眼去的武夫将领。”
“帝都妖族大闹教坊司，陛下迟迟未有处理，这是让满朝文武百官看一看，长公主协理朝政这些年，将这帝都内城治理成了何等模样。”
“至于皇城内混入了妖族，不去说是不是长公主贼喊捉贼，陛下让长公主被迫同意新制科举，迫使文官清流保持沉默，我想这等权衡已见成效。”
话至于此，陆言沉的言外之意显而易见：
陛下不是惰于朝政，而是另有安排。
不是没有调查清楚那三件事情，而是陛下意在图谋大局，些许繁碎小事情，无伤大雅。
不是陛下不愿调查，而是有选择的，有讲究的，有的先后顺序、灵活多变的调查。
可不料师姐没有开口说什么，反而是女帝冷笑一声，言辞冰冷无情：
“朕问你的是，朕说的对，还是你师姐陆清宁说的对，别顾左右言他。”
陆言沉对上女帝的凤眸，看着她如霜的眸光，一瞬间忽然明白了女帝今日如此不讲情理的真正目的。
这是要借题发挥？
让他在自家师姐陆清宁，和她离歌两人当中必须选一个？
原因大概是因为“仙子采香垂珮缨”那首诗？
陆言沉心说，这不会就是心有灵犀，不点也通吧？
当时在御书房内，女帝确实听信了他的解释。
不过只听了半句，知道他当初抄……作诗时候，幻想的仙子不是师尊陆瑜蘅。
但是女帝离歌同样不相信那位仙子是她，于是……
于是这女人就想到了太虚宫另外一个女子，和他陆言沉年龄相近，素来“相亲相爱”的师姐陆清宁？
陆言沉嘴角一抽，感觉自己所思所想就是真相了。
身为师尊陆瑜蘅的闺中密友，女帝离歌必然会在与师尊闲聊中，时常听师尊提起自家两个弟子的趣事。
而师尊陆瑜蘅一直想要为自家两个弟子牵红线，一直试图撮合两个相亲相爱的弟子。
女帝耳濡目染之下，难免会对他和师姐陆清宁的关系，带有某些偏见……
合着离歌根本就没在意师姐说的话，单纯是想借此事逼他表态？
陆言沉有些无语，不明白这个女帝有话为何不能好好说，偏要弯弯绕绕故作什么试探，想清楚之后，正色凛然答道：
“攘外必先安内！”
这话说得不算委婉，明晃晃给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