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王离渊身死,陛下可有调查清楚?”陆清宁问。
女帝玉指轻轻点了下御案,动静轻微不可闻,嗓音如常回道:“南阳王府私通妖族一事,牵连甚广,尚在调查之中。”
陆清宁又问道:“帝都之内,妖族与人奸勾结密谋,此事玄鉴司已呈报多日,陛下可曾查清缘故?”
女帝沉默了一息,淡淡回道:“此事复杂,非一日之功。”
言外之意,自然是还没调查清楚了。
陆清宁点点头,继续问道:“皇城之内,有妖族潜入,此事陛下可有查明其身份来历?”
女帝微蹙起黛眉,嗓音依旧淡漠,“仍在查证。”
接连三问,得到的回答皆是“未能查清”。
御书房内的气氛已然不是沉凝,仿佛即将有战事爆发。
师姐陆清宁敢继续询问,陆言沉都不敢继续听下去。
这是在向女帝兴师问罪?
可师姐你一个玄鉴司指挥使,又是女帝离歌好友陆瑜蘅的弟子,身份、辈分,就连修为境界都差了女帝几步,哪来的气魄做这些个质问事?陆言沉看不明白,但是大受震撼。
想来师姐平日里待他还是过于“慈爱”了些
……陆言沉屏息凝神,尽可能避开与这两个女人对视,可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御书房内,一阵安静。
许久之后,陆清宁轻笑一声,同样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什么笑意,“陛下最近在忙些什么?”
嘶……陆言沉额角一跳,瞧见女帝离开龙椅,站了起来,唇角微微翘起几分,似乎被这话给气笑了。
“你问朕最近在忙些什么?”女帝反问道。
“陛下身为大乘境修士,我说的话还需要重复一遍?”陆清宁跟着反问。
言辞并无激烈,可听着就是分外针锋相对。
这……陆言沉嘴角一抽,如他所料,听见这话,女帝离歌缓步走出御案,来到陆清宁身前,凤眸微微眯着道:
“朕回答你之前,朕也想问你一问。”
“陆清宁,你是在以何种身份问朕?是玄鉴司新任指挥使,还是陆瑜蘅的弟子?”
陆清宁迎上女帝的眸光,不紧不慢说道:
“帝都妖患迫在眉睫,陛下还要问我的身份?大周子民如何,玄鉴司指挥使如何,太虚宫真人又如何?改的掉陛下未查清的事情?”
“南阳王死得不明不白,帝都潜藏妖族日盛,甚至皇城之内都混入了化形妖物,陛下是不是光顾着内斗去了?”
“陆清宁,你是觉得朕做得不妥?”女帝面无表情。
“不妥?”陆清宁看着女帝,“到了现在陛下还是觉得只有不妥?”
完了……极为熟悉自家师姐性情的陆言沉,知道今日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想着要不要直接离开御书房,去请来师尊劝一劝。
虽然以女帝大乘境的修为,打一个元婴境的师姐,完全是不费吹灰之力。
但问题在于,师姐接连几问,皆是问在了关键处,问在了女帝理亏之处。
若是真要闹得不可开交,只怕长公主听说后,就要笑得再办上一场暮春诗会了。
“所以,在你陆清宁看来,朕先由着妖族胡闹,先由着宵小贼人胡闹,都只是为了清理朝堂党争,方便对付朕的好姐姐,是吗?”女帝冷笑问道。
不等陆清宁说什么,女帝凤眸泛冷,直接自问自答道:
“是,朕就是这样想的!”
瞧见陆清宁眼神难掩讽意,女帝不再做任何解释,抬手一招,将角落里的陆言沉拽到了两人中间:
“陆卿,你来说说,是朕做得对,还是你师姐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