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回身看去。
方才还坐在案席前听着才子佳人吟诵佳作的嘉怀郡主,如今却是跟着他走出了诗会园庭。
难道要我亲口说出“郡主殿下,我对你的母亲尊敬且爱戴,绝不会有其他心思”,这样才能让这位尊贵高崇的郡主殿下不再监视我?陆言沉心下微叹,转过身子时,已然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郡主还有别事?”
嘉怀郡主离玉婵语气平平淡淡,轻轻颔首道:“府内廊院交错,占地广阔,真人独自更衣,恐难寻更衣之所,若不嫌弃,玉婵来为真人引路。”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嫌弃?陆言沉面带微笑,侧过身子道:“有劳郡主殿下。”
看来寻找长公主府内异兽的事只能另寻别时了。
“真人请随我来。”
不知是否出现了错觉,陆言沉感觉这个郡主殿下有种要和他并肩行走的强迫感。
‘这么担心我在她背后下毒手?’
‘我陆言沉的名声不至于这般不堪吧?’
陆言沉心绪起伏,嘴角微动,视而不见这个郡主的小心谨慎,与之并肩行去。
沿着曲折的回廊向府院深处走去,陆言沉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路径幽静,似乎不是通往寻常待客的净室方向。
两人都已路过了中庭,里面欢声笑语不绝,大概没有长公主这等贵人女子在场,中庭诗会内的才子佳人乐得轻松自在。
若是再往里面走去,应该就是长公主府内女眷的居住之地了。
也就是长公主与她女儿嘉怀郡主的住处。
陆言沉停下脚步,“郡主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嘉怀郡主偏过脑袋,清澈的眸子平静无波,“府中为与会宾客准备的静室人多嘈乱,不便真人使用,后院里是府内女眷偶然使用的房间,更为洁净些。”
女眷使用?郡主殿下你和你母亲真是不拿我当外人…算了,那日祛除寒毒,这对母女俩该看的都看了……陆言沉微微颔首,随口应付一句
“原是如此,郡主费心了。”
两人继续前行,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府内花草繁盛,许是贵女佳人时常出入诗会,暗香与花香悄然浮动。
这时,嘉怀郡主突然开口,嗓音清冷依旧:
“陆真人,你觉得我母亲,如何?”
来了…要是我回答稍有不对,这个郡主会不会摔杯为号,然后冲出三百刀斧手将我就地正法……陆言沉心中吐槽,早有预料般放缓脚步,目视前方,神色真切自然说道:
“长公主凤仪天成,诗赋才情卓绝,品味高雅独特,今日主持暮春诗会,天下才子文士虽不能至的,心向往之,来到诗会唯有钦佩。”
这番奉承话语,嘉怀郡主听过未有放在心上,似是刻意追问道:“我是问你的看法。”
陆言沉默然少许,笑道:“我对长公主的景仰钦佩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今日能够来到暮春诗会,真是一生荣幸之事。”
这话全然不带半分私情,就算传入了女帝离歌的耳中,陆言沉也有借口解释一二。
嘉怀郡主静静听完,未置可否,没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说起了方才在诗会上的几首诗词,问他对那几首佳作的看法。
陆言沉简单点评一二,并未多说。
之前他心思全在如何应付女帝离歌的要求上面,哪有心情去听纯粹辞藻堆砌的诗词。
按照陆言沉的想法,今日暮春诗会想让女帝满意,又不至于过分“伤害”长公主母女俩。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掀了桌子。
这就是他叫上师姐陆清宁一块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