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亦无事。
不来常思君。
陆言沉看得眼神奇怪,拿起云笺小纸仔细看了看。
这两句话的意思,他能读懂。
年少慕爱,少女怀春。
可是在暮春诗会,放在这个案席上,他就看不懂了。
谁放在这里的?
陆言沉抬起视线,甚至不用眼角余光,就能看见坐在他身边的京城贵女们低声窃笑着打量着他。
看来不是这群不怀好意的女子。
陆言沉有些头疼。
因为心中逐渐有了猜测。
方才他还没进到长公主府内,嘉怀郡主便特意守在正门前等着他。
一路行来,片字未提及暮春诗会之事,反而唤了三次“陆真人”。
这是在提醒他要注意身份?
陆言沉微微摇头,忽然间明白了嘉怀郡主为何会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了。
若是站在嘉怀郡主的立场,突然得知了自己的母亲,竟然对一个和她年岁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子动了情,用冰冷如霜的眼神警告已是“核善”了
换做陆言沉是嘉怀郡主离玉婵,说不定早就提刀手刃了自己。
狂妄竖子,胆敢欺辱家母……
难怪离玉婵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也难怪这位郡主殿下三番五次做出诡异行为了……陆言沉瞬间觉得一切都有了解释。
长公主不知为何,偏偏对他陆言沉动了情。
作为长公主的女儿,嘉怀郡主离玉婵无论是伦理还是道德,都无法接受自己多出一个和她年龄相似的男子作为父亲。
可是碍于太虚宫、碍于母亲长公主等等人事,嘉怀郡主无法直言规劝或者警告,只能用各种无关紧要的言辞,来暗示他——
别再痴心妄想了。
她是不可能同意自家母亲的婚事,更不可能同意一同龄男子成为她的后父。
趁早断了这份心思。
‘话虽如此说,可问题在于这个离玉婵不去劝说她母亲,守一守妇德和贞操,多次来找我作甚?我对她母亲又没有什么兴趣……’
陆言沉无声吐出一口气,将这云笺小纸收入袖子里,以心声问道:
“娘娘怎么看?”
待在他人身洞府内,今日为了避免被人察觉异常,特意带着魏青母亲那件本命物压裙刀作为定魂镇魄之物的仙女娘娘,从一进入长公主府邸后就目不暇接,左瞧右看。
修道三百余年,这个小仙女还是第一次来到皇帝姐姐的公主府,第一次参与暮春诗会这等雅趣集会。
陆言沉揉了揉眉心,再次询问“好精舍,好美食,好美酒,好集市,好花灯,最好人间烟火气”的仙女娘娘,后者才恍然回过神来,意犹未尽收回了眸光,想了想说道:
‘这两句诗写的极好,京城内有这份诗才的女子,想来是不多的。’
诗才……陆言沉心说这就不得不提被多位诗词大家评为“诉尽生平,哀而不伤”的长公主了。
‘如此大胆真切的表白,依我看写下这两句诗的女子地位应是尊崇,没受到过冷遇与伤心事,自幼长于富贵温柔乡里。’仙女娘娘见到陆言沉默然不语,盯着云笺小纸多看了几眼道。
我怎么感觉周围的女子都很可疑?陆言沉感觉再待下去,案席周边的女子快要用眼神吃人了,便离开了此处,来到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闭目静坐练气的师姐身边。
“师姐,有人对你可亲可爱的师弟图谋不轨。”陆言沉贴近师姐的身子,压低嗓音道。
这话并非作假。
陆言沉怀疑一旦嘉怀郡主觉得暗中提醒警告没有成效,说不定就要痛下杀手以绝后患了。
陆清宁有些无奈的睁开眼,看着距离自身分外靠近,落在外人眼里显得非常暧昧的师弟,并拢双指推了推他的肩头,示意这个师弟离她远些:
“这些男女风月情爱事情,我觉得你可以找师尊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