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谁啊,竟然能让嘉怀郡主亲自迎接?”
长公主府前,有人非常费解,低声与身边同伴询问。
今日能够受邀来到暮春诗会的才子佳人,且不说身份如何,眼界自然是不会低的。
然而瞧见嘉怀郡主亲自出面迎接一男子,既无避嫌也无任何顾忌,这倒是让人好生疑惑了。
自神凰女帝即位后,大周境内女子地位大幅提高。
虽不至于像前朝赵氏那般严守男女大防,可主家女眷对待男宾,断然不会如嘉怀郡主这般无视礼节。
“嘉怀郡主素有冰清玉骨之姿,性子更是清冷,往岁诗会,便是王侯公子也难得她赏看一眼,今日怎会……”
有人提起这事,反而给同伴们解开了疑惑。
是了,嘉怀郡主地位尊崇高贵,何须计较这些常礼俗节。
“嘘,小声些,那人是太虚宫的陆小真人。”
“陆言沉?是不是前些时日玄鉴司那位……”
“正是,听说国师回了山上修道后,就让关门弟子下山入朝,我大周清流文宗京兆叶氏真是可惜了!”
“慎言!什么可惜不可惜的,私通勾结妖物,本就是死罪……”
……
细碎的议论声飘入耳中,陆言沉嘴角微动,心说今日算是明白大声密谋是何意味了。
要是这群士子才人来上一句“我看这陆言沉平平无奇”……陆言沉心思回转,想起许久之前他和师姐陆清宁在叫天城一家酒楼里的趣事。
花魁鱼娘子的蝴蝶印彩笺,当时可是叫他猜想了好长时间。
还是合欢宗的女修会玩……陆言沉暗自感叹一句,因为某个师姐的胡作非为,如今他与合欢宗算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收敛心思,陆言沉给府外御道上疑似沈知欣的女子抛去了一句心声,随后与嘉怀郡主颔首致意。
嘉怀郡主对于府外众人打量目光与窃窃私语恍若未觉,清澈见底的眸子只静静落在陆言沉的脸上:
“陆真人?”
陆言沉不解这个郡主又唤他一声作甚,旋即有些明白了,嘉怀郡主是想跟他说点悄悄话。
今日嘉怀郡主穿着一袭素白裙裾,外是一件浅色纱衣,衬得玉嫩肌肤莹白,似冰雪雕琢而成,青丝长发以玉簪金步摇绾起,别无其他饰,自成一股高贵清冷的气度。
可是像这般一动不动的直视,配上嘉怀郡主毫无波澜的神情,让陆言沉总觉得这眼神有几分诡异。
陆言沉走上前去,与嘉怀郡主并肩走向府内,身后中年妇人自觉停下脚步,示意府内幕僚继续审查核验宾客玉符身份。
“陆真人。”嘉怀郡主又唤了一声。
是我想错了,这个郡主可能大有问题……陆言沉面带微笑,“郡主有何事情要说?”
“倒也无事。”嘉怀郡主回道。
嗓音依旧如冰玉相击,听起来比长公主还要冷上三分。
不愧是母女俩。
陆言沉依旧面带微笑,很想说一句“郡主你的脑袋怎么尖尖的?”
嘉怀郡主不再多说,似乎并无寒暄客套之意,与陆言沉并肩步入府中。
陆言沉目不斜视,眼角余光倒是能看见嘉怀郡主纤细白皙的脖颈,以及略有单薄却初具窈窕玲珑之姿的身段。
郡主殿下身轻体盈,每有迈步便是裙裾微漾,煞是好看。
两人沿着廊道一路走到尽头,穿过了几重门,眼前豁然开朗。
暮春的诗会主场,设在长公主府上最大的园庭里面。
园子里地方颇为开阔,以青玉卵石铺地,花草丰茂,四周设有多处檀木席案。
一眼望去,草长莺飞,杨柳飘飘,虽说到了夏日,但……
陆言沉是看不出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是何时何季能够开花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