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才好?
姬如月微微一怔,旋即在心中反驳道,当时可是你们打乱了我的计划。
若不是你们刚一来到教坊司就动手,说不定陆言沉,还有玄鉴司就会和她谈判。
说不定那幅山海画卷,就会被她轻而易举拿到手。
瞧见众“人”的目光全都望了过来,姬如月不说话了,沉默着低垂视线。
姬成走到她面前,忍不住轻声叹息道:
“那幅山海画卷,关乎何等重大,如月你心知肚明,它不仅是我们回去的路,更是我族十数万子民苦心经营数十载的‘家乡’。”
“我是想不通,你怎么能够将这等圣物轻易抵押出去,交给了人族,甚至事先都不与我们说一声?”
“若非你擅自将此画送入南阳王府,我们何至于被南阳王府牵扯如此之深呢?又何至于被玄鉴司顺藤摸瓜,步步紧逼,最终导致今日种种惨败?六弟被擒被杀,我们多年心血付诸东流,如今像是一条条丧家之犬。”
语气毫无质问苛责,反而多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可奈何。
姬如月轻轻蹙眉,忍不住看了她二哥一眼。
说得好像一切事情都是因她而起似的!
当初暗中售卖气华丹,非要去招惹陆言沉,招惹拍卖幽兰草的万宝商阁,赖先生可是反对多次,若非姬成用皇族皇子身份来压赖先生,又拿出兄长身份劝说她,谁会同意大张旗鼓去抢占帝都市场?
再者,联络南阳王的事,同样是姬成做的决定。
如今京城内族人损失惨重,开始找替罪羊背锅了?!
姬如月正要开口,一旁潜伏帝都数十年之久的老妖嗓音沙哑说道:
“二殿下所言极是,皇女殿下,不是老奴要责怪您,可、可山海画卷若失,我等便是王朝的罪人,那座洞天福地里面的十数万族人可如何是好?”
不等姬如月反驳什么,又有妖族闷声说道:
“如今山海画卷落入皇宫,玄鉴司经此一事,只要稍加调查,岂会猜不到山海画卷的重要性?陆言沉那贼厮,定是已经将画卷的神异之处禀报了神凰帝!”
这话说得痛心疾首,恨不得以死谢罪似的。
姬如月瞥了眼最后说话这人,是八大旗主白鹰家的庶出子弟。
这些年来,此人整日跟在六皇子姬康后面沉溺酒色,正事一件不干。
怎么有脸来说她?
姬如月看向赖先生,后者闭着眼睛,沉默无声,心里顿时更冷。
“再等几日,趁着暮春诗会开始前,玄鉴司那群鹰犬心思不在我们这里,如月你回国吧,赖先生留在帝都。”二皇子深深吸了口气,说出今日召集族人的目的。
六皇子姬康身死,手下兵将尽数被姓赖的狗头军师收走。
这也意味着,姬如月仍然想着王朝大宝之位。
姬成本来并不在意他这个妹妹跟着他混些功劳。
甚至有时候刻意让姬如月“冒功领赏”。
多年以后回到国都,有姬如月这位大道可期的金丹境修士,又有赖应德这个颇为古君子之风的文人谋士,还有姬如月未来夫君、与其母亲一族助力,姬成才真正有了和四皇子、八皇子抗衡的本钱。
只不过京城惨败之事传回国都。
姬成没想到老国主直接忽略他妹妹引起的乱事,将一切过错全部算在他的头上。
直到“噩耗”传来,姬成方才知道,姓赖的狗头军师这些年都是报忧不报喜。
而且这姓赖的狗头军师竟然可以直接与国师禀告大小事务。
只要他妹妹离开了帝都,去往山海边域的路上,是死是活,可就与他无关了。
毕竟周朝风大,赖应德未尽护卫之责,理当同死。
这些人都死了,这些时日的惨淡事才能有所定论。
姬成眯着眼睛,示意在场的族人继续开口,好好“劝一劝”他的妹妹姬如月。
听着兄长并非质问,却比质问更让她难受的话语,听着族人们虽未明说但是直接可感的埋怨,听着赖先生比起“帮凶”更刺耳的沉默,姬如月猛地抬起头,压下心头的委屈与恼怒,嗓音略带哭腔道:
“是!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