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再次狠狠拧了一下。
哪怕不再炒作“小刘亦飞”的标签，哪怕那个标签从她身上被撕下来。
面对那位天之骄女，她依旧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仿佛永远是对方的模仿的失败者。
她想证明自己。
...
大洋彼岸，正睡得迷迷瞪瞪起来刷牙的小刘同志，忽然眼皮一阵狂跳。
她吐出嘴里的漱口水，揉了揉眼睛，嘀咕道：“奇怪，是崔砚那个家伙又在想我了吗？嘿嘿，我就知道他肯定很想我。”
她眯着眼睛，想起前段日子两人在房子里那放肆快乐的时光，嘿嘿一笑。
忽然又脸色一红，双手捧着水往脸上拍，用力揉了揉，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哎呀，真讨厌，大早上净想这些害羞的东西。呸，都怪崔砚，都怪那个臭男人。”
她把这一切罪责全推到了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男人身上，才不管昨晚梦里两人又黏黏糊糊地纠缠了多久。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老想这些事，我真是太堕落了呀。”
........
《花束般的恋爱》自九月二十九日上映以来，一路狂飙。
上映四天累计票房突破三亿，彻底烧穿整个国庆档大盘，不光带动了一二线城市高校和都市青年男女的观影热潮，连下沉市场也被渐渐拉动起来。
这一现象让不少电影市场的从业人员啧啧称奇。
而它的对手《白蛇传说》，早已彻底没了心气。
与此同时，《画壁》也在瞄准《白蛇传说》流失的份额穷追猛打。
唯一让王长田可惜的是，《画壁》的口碑实在太拉胯了，现在两部电影在第二名上杀得难解难分，说白了就是菜鸡互啄。
猫眼专业机构给《白蛇传说》和《画壁》的最终票房预估，一个二点一亿，一个二点二亿。
对这个成绩，王长田倒也没什么可惊讶的，加上电影本身就是自家宣发出身，版权和海外收入七七八八凑一凑，勉强能覆盖成本.
号称投资一个多亿，那也只是号称，宣发费更是左手倒右手的事。
不过当他看到《白蛇传说》的票房预估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自己的片子固然算不上成功，但对手的凄惨失败，却让他心情格外愉悦。
《白蛇传说》可是实打实砸了一个多亿进去.
功夫皇帝李连杰这位国际巨星的加持招牌，哪怕降了片酬也得五六千万起步，甭管值不值，市场名头摆在那里。
海外版权也是借着他的名头往外卖的，这笔费用怎么也低不了。
要是真指望内地票房来回本，那可就亏到姥姥家了。
他的猜想确实八九不离十。
《白蛇传说》上映不过短短几天，经历的风波却比某些电影一整轮放映周期还多。
从上映前，杨子的豪言壮语、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到辗转各国电影节积累势头、风光无限、俨然一副影视巨鳄的姿态。
映首日的排场更是达到了顶点——两岸三地有名有姓的明星，尤其是港台那些曾经的闪耀名字，纷纷到场支持，港台资本也竞相捧场。
本以为是辉煌起点，没想到是终点。
然后是首日票房不及预期，第二天奋力一搏，第三天当头一棒，第四天垂死挣扎，再到舆论场上被那组“天上人间”对比图彻底绞杀。
第一次操盘如此巨大的项目，杨子真正感受到了这个行业的黑暗。
明明自己也算个圈内人，明明所有招数都用上了，可票房依旧没有按照预期增长。
他看着已经票房潜力已经见底的《白蛇传说》，愁的整完睡不着。
他是有钱，但也没那么有钱，靠的是两个哥哥。
自己在巨力公司里股份没多少，能调动的资金更少。
他吹嘘自己和哥哥们都是创始人，可说到底，他只是被照顾的小弟弟。
巨力只是一家普通上市公司，靠着炒作概念和金融手段维持体面。
他家这点钱算个屁。
他要不是黄胜衣这个星女郎当老婆，在影视圈根本没人会搭理他。
家里的哥哥们，之所以支持他，也是看中影视行业几所扩张，还有影视带来的影响力。
成立巨力影业，想要进入影视行业。
他只不过是运气好，娶了个星女郎当老婆，这才勉强和影视圈搭上了边。
再加上之前投资过一些小成本电视剧，也算有了点所谓的“行业经验”，刚好赶上公司想要转型，家里也想借影视这块风口炒作一番，这才给了他这个机会。
要不然，他哪来的本事调动一个多亿的资金？
对于一个上市公司来说，一个多亿的现金流也不是小数目。
很多中小上市公司的日常现金流，也就几千万上下的体量。
现在他终于看清楚了。
《白蛇传说》这一仗，输得干干净净。
票房被《花束》从头碾到尾，口碑被《画壁》踩着上位，自家老婆被一张“天上人间”对比图钉在热搜上羞辱，连最后一点翻盘的念想都被掐灭在国庆档的人潮里。
他那个“影视大亨”的梦，碎了。
公司不可能再掏一个多亿让他来玩第二把，他不是创始人，他只是被照顾的小弟。
他瘫坐在电脑前，盯着微博编辑框看了很久。
屏幕上还挂着《白蛇传说》首映那天他意气风发的照片，两旁花篮簇拥，身后是李莲杰和程小东，他攥着话筒，笑得意气风发。
.........
“《白蛇传说》遭遇到不公正的抹黑与攻击。时间会证明，我们巨力影业倾注心血创作的这部优秀文化作品，究竟有多么好。”
然而影视市场对于这种失败者的发言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
尤其是之前那跳梁小丑般的上蹿下跳，如今再看，只是徒增了圈内人的笑料罢了。
在这个圈子里，成功了你说什么都对，不成功你说什么都像在狡辩。
在那些影视公司眼里，杨子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那场媒体见面会之后，黄胜衣当时确实博得了一些同情。
可那个“天上人间”的标签，早被网友玩成了梗，牢牢钉在了她的银幕形象上。
她彻底没了心情继续路演.
而外界看来，这个项目不仅彻头彻尾地失败了，还将一个原本冉冉上升的女演员的银幕形象击得粉碎，演员生涯几乎毁于一旦。
输得不可谓不惨。
上一个像她这么惨的，好像还是年初《战国》那位。
网易主编周丽敏在敲下这篇报道时，想起《战国》，又看了一眼正在热映的《花束》，轻轻摇了摇头。
黄胜衣可没有景恬那样的运气.
她的男人不是崔砚，没有人能把她从这个泥潭里捞出来。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而这时，猫眼平台又弹出一条《花束》路演现场的新闻。
.......
杭州路演现场。
景恬站在后台，看着到场的年轻男男女女，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欢呼声此起彼伏，两旁的花束和电影宣传物料摆放得满满当当，年轻的男孩女孩们不时凑上前打卡拍照，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电影里的情节。人群越聚越多。
她站在后台，忽然想起了一年前。
也是杭州，也是夏天，《我的美女老板》路演现场。
那时候是好像是和何闰东、吴菌如一起、
面对观众和记者，恳请院线多给一些排片。
当时票房一天只有一两百万，总票房才一千多万。
她记得自己站在台上，露着笑容暗自鼓劲。
也是去年夏天，《你的名字》上映的时刻。
那时候她刚跑完《我的美女老板》的路演，站在影院门口，抬头望去，满眼都是《你的名字》的海报。
那个夏天，整个中国电影市场都在为那部电影燃烧。
她站在户外大屏下，看着上面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