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罡三境功法,不外授。”
“但这本手札的珍贵,不比一部御罡三境功法低多少。”
“你现在未必用得上。”
“可只要你还往上走,这东西就够你少走很多年弯路。”
一句话落下,院里气息都变了。
门边那名领路的内门学员眼神当场滞了一下,压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攥紧了几分。
林掌事眼底那点精光也微微一沉。
就连薛婵眼底都微微一动。
镇罡手札。
而且还是楚家第一代老祖亲手留下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留路。
这是把一条真正能通向高处的旧路,先摆到了你眼前。
谢行舟又把那张暗金帖子放下。
“这是入楚家藏兵楼的准帖。”
“不是以后。”
“就是现在。”
“你若点头,三日之内,可入楼一次。”
“兵器、护具、秘宝、保命之物,你可自择其一。”
“只要你拿得动,楚家就给。”
门边那名内门学员喉头又重重滚了一下,目光几乎钉在那张暗金帖子上。
王家给的是家与门路。
楚家给的,却是立刻就能换成战力、换成命,还能给你往后留一条高路的真东西。
谢行舟最后才把那块黑牌放到手边,声音依旧平稳:
“这是楚家外客令。”
“不是奴契,不是附庸。”
“拿着它,你不必日日去楚家,也不必替楚家跑腿。”
“而且以后上城若真有一次能要你命的死局……”
谢行舟抬眼,声音终于压得更沉了些。
“楚家可替你保一次局。”
院里彻底静了。
若说王家给的是收人。
那楚家给的,就是保命、兵器,还有一条留给以后往上走的路。
而且全都是真的。
谢行舟继续道:
“楚家不急着收你,也不急着逼你立刻站边。”
“你只要点头,把令拿下。”
“往后你真正用得上的那几步,楚家先替你留着。”
他说到这里,指尖在那块黑牌边缘轻轻一点,声音依旧平稳:
“数月前听雨楼那一桌,是看。”
“今日这一趟,是认。”
“楚家认你有资格往更高处走。”
“你若愿意,楚家先替你把后面那几步铺出一截。”
这一次,连薛婵都听得出来。
楚家开的,已经不是单纯的示好。
这是真在压本钱。
叶霄若接了这三样东西,以后在上城,就等于平白多了一条能护命、能拿宝物、还能给以后铺路的实路。
叶霄看着那块黑牌,看了两息。
又看了看那本薄册和那张暗金帖子。
最后,才抬眼看向谢行舟。
“你们给得,比我想的还重。”
谢行舟淡淡道:
“值得。”
叶霄点了点头。
“所以我更不能拿。”
谢行舟第一次微微皱眉。
“为何。”
叶霄提着刀,声音平平:
“因为你们给的,不是一点好处。”
“是把我往后那几步,先押下来了。”
院里安静了一瞬。
谢行舟眸光微动。
叶霄继续道:
“今天我接了令,拿了手札,进了藏兵楼,记了楚家这份情。”
“以后真到了要选的时候,我是还,还是不还?”
“我若还,就不是我自己在走。”
“我若不还,今天这些东西又算什么?”
“所以这份东西——”
他看着谢行舟,一字一句道:
“太重了。”
“重到我现在碰不起。”
“令你收回去。”
“东西我也不要。”
“楚家的路,我记住了。”
“但今天,我不接。”
谢行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院里那几人都以为他会再说些什么。
可最后,他只是把那块黑牌、那本薄册和暗金帖子重新收回袖中,淡淡点了点头。
“明白了。”
这三个字说完,他竟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只是后退半步,重新站回原位。
不过退下之前,他还是平静开口:
“王家说得未必好听。”
“但有一件事,不算错。”
“后面的路,比今日这一场难得多。”
“资源、传承、护身、破境,少一样,都可能死人。”
“你今日不接,是骨头够硬。”
“可真到了那一步,未必还能只靠骨头硬。”
这几句话一落,和王家的口气就完全不同了。
王家是门阀式的俯看。
楚家却更像把前路真实的冷,先掀开一角给你看。
不是羞辱。
却比羞辱更沉。
轮到林掌事。
他这才终于抬手。
身后四名仆从立刻把三口箱子一一打开。
第一口,是药。
一盒盒、一瓶瓶,规规整整码满,院里的药味都一下浓了。
第二口,是兽材。
封得严严实实的异兽肉,炮制过的骨材,还有几种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第三口,则最直接。
整整一箱银票。
不是几张。
是一箱。
林掌事拱了拱手,脸上没什么假笑,只是声音极稳:
“长源商会,林掌事。”
“我不跟前两位比门第,也不比未来。”
“我只谈现在。”
“叶堂主昨夜打完问武台,眼下最缺什么,不缺什么,林某心里大概有数。”
“你不缺名,也不缺一时的风头。”
“你缺的是——把这一步真正走稳的药、肉、钱。”
这话一落,极实。
也极准。
林掌事继续道:
“这三口箱子,是见面礼。”
“若叶堂主点头,往后半年——”
“异兽肉、补血药、辅药、刀兵养护所需,长源商会替你全包。”
“钱可以先不算,账记着,以后再慢慢结。”
他一指第三口箱子:
“星辰堂以后若想走上城正路,长源商会也能替你接一接。”
“药路、货路、人路,林某都能替你往前铺。”
“你要练刀,要养人,要往上走。”
“这些东西,最实在。”
他说到这里,终于把代价也一并摆上来,毫不遮掩。
“我只要两样。”
“第一,往后长源商会若有一条路,需要叶堂主照一照,你别推。”
“第二,若有人在上城想生生掐断我长源商会一条活路,叶堂主替我站一站。”
“我不买你后半辈子。”
“我只买你现在最缺、也最值钱的这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