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下来,只是想看看……”
他目光越过叶霄,扫过四周那一张张压着气的脸:
“你这颗头,抬起来之后,撑不撑得住。”
街口一下静了不少。
连原本缩在人群边上的几道低语,都跟着断了。
叶霄神色不动:
“看完了?”
周显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很沉:
“不试试怎么看的出来。”
“若你连这一脚都站不稳,那你前头折腾出来的那些动静……”
他顿了一下,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也就到这儿了。”
围在外头的人,呼吸都跟着一紧。
他们看明白了,周家今天亲自下来,压的不是下城的盘。
压的是叶霄这个人。
叶霄看着周显,问了一句:
“那我要是站住了呢?”
周显沉默了两息,往旁边让开一步。
他身后的灰衣中年人,缓缓走了出来。
这人四十上下,身材不高,也不壮,脸上没什么凶相,就是个寻常人的模样。
可他一站出来,马武和荒狼的脸色就都变了。
那人只是落脚,整个人就像一块烧透后又冷下来的铁,表面不显,里头却压着沉沉的分量。
他一句话没说。
可旁边原本挤得近的人,已经不自觉往后让开了些。
连空气都跟着紧了一寸。
严泉喉结滚了一下,没再开口,指节却一点点攥紧了。
周显看着叶霄,语气依旧平稳:
“站住?”
“你前头翻起的风浪,还有那点实力,撑不起今天这一脚。”
他顿了一下,眼神淡淡扫过叶霄:
“前头你能出风头,不代表今天也行。”
“陈家压不住你,不代表周家也压不住。”
“这点你很快就会明白。”
话音刚落。
那灰衣中年人已经一步踏出。
脚掌落地的一瞬,青砖“咔”地一声轻响,脚下细灰先被震开一圈。
他还是那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
可下一刻——他肩背一沉,胸膛里像有一口火炉猛地被人掀开了盖子。
轰!
一股热浪当场从他体内冲了出来!
先是脖颈,后是手背,再是两臂与额角,一道道暗红纹路从皮肉底下浮起,像烧红的铁丝一点点顶上来,沿着筋络迅速爬开。
紧接着,皮膜之下那层翻腾的气血,直接蒸出了一层赤色薄焰!
不高。
不乱。
却把整个人都点着了。
街口先是一死。
随即,人群里猛地炸开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赤纹加赤焰……那是……沸血?!”
“沸血?!”
“周家竟然带了沸血武者下来?!”
原本还往前挤的人,呼啦一下又往后退了半圈。
连站在人群后头的武馆馆主,脸色都一下变了。
其中一人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眼神死死钉着那灰衣中年人身上的赤纹与赤焰,喉结滚了两滚,声音都发干了:
“真是沸血……”
“周家这是想压死叶霄!”
话音刚落,周围一下陷入死寂。
后头有人下意识往后退,脚跟踩到别人腿上都没察觉。
也有人把肩上的担子直接卸到了地上,连眼都不敢多眨一下。
那层赤纹和赤焰一起翻出来时,整条街的呼吸都跟着发紧了。
马武的手一下攥死了刀柄,掌背青筋暴起。
荒狼眼神也沉到了极点,嘴角绷得发白。
严泉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指节一点点捏紧,掌心瞬间全是冷汗。
这已经不是他们平日里能碰到的层次了。
周显看着叶霄,眼神更淡了些。
他已经把叶霄看成了一个站在墙角的人,退无可退。
那灰衣中年人没说话。
只是抬了抬眼。
那双原本还算平淡的眸子里,此刻也被那层气血赤焰点着了,整个人往前一压,连周围的风都跟着烫了几分。
然后——他一步踏出!
没有废话。
没有试探。
人一动,便直扑叶霄!
赤焰翻卷,热浪扑面,整个人如同一块烧红的铁直接砸了过去。
四周呼吸骤紧。
所有目光都在这一瞬缩成了一点。
叶霄站在原地,眼神冷静得吓人。
直到那灰衣中年人逼到近前,他才抬手,一拳砸了出去。
没有花。
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就是直直一拳。
砰!
拳臂相撞,闷响沉得像一口厚鼓在街口被人擂了一记。
那灰衣中年人脸色微变。
因为这一撞,他先感受到的不是蛮力。
而是一股极沉,极热的血劲。
那不是乱炸的热。
是稳的。
沉得发闷,热得发烫。
那灰衣中年人整条手臂一麻,脚下竟被震得往后滑了半步。
街口瞬间安静得连风都像停了。
马武瞳孔猛地一缩。
荒狼手里的刀柄差点被他生生捏响。
那几位原本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武馆馆主,此刻更是一下抬起了头,目光死死钉在叶霄那只拳头上。
不对!
这不是溶血该有的劲!
而就在众人震惊,灰衣中年人被震退半步的同时,叶霄小臂之上开始变化。
然后是手背。
再是腕骨。
再沿着小臂、肩背一路往上。
赤纹浮现!
下一瞬,气血翻腾,一层比对面更沉、更稳的赤色血焰,直接从他皮膜下蒸了出来!
轰!
这一下,整条河街口一下懵了。
“叶堂主……也有赤纹与赤焰?!”
“他也是沸血?!”
“不是说他还只是溶血圆满吗?!”
有人嗓子都喊劈了。
有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人一脸兴奋。
刚才只是看到周家摆出一个沸血,他们就已经心惊得发麻。
现在叶霄身上竟也炸出了赤纹与气血赤焰。
这一瞬间,别说那些散脚苦力,就连外围站着的武馆馆主,帮派头脸,商行当家的,脑子都嗡了一下。
严泉张了张嘴,喉咙却堵得发紧。
他这才反应过来。
堂主今天不是气血更沉。
是已经破境了。
马武眼都红了,刀鞘在掌心里攥得咯吱作响。
周显眼底那层平静,终于彻底裂开。
他原本以为,今天这一脚踩下来,叶霄就算不倒,也得当街低头。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今日这趟下城,周家可能不是来压叶霄的。
是亲手把他的分量,当着整条河街,重新抬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