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大人替你铺的路,可就都白费了。”
他顿了顿,又道:
“我也白看你这么久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镇城使没说话。
却也没拦。
叶霄听完,只道:
“这一步,我过得去。”
卢行舟听得眼皮轻轻一跳,随即笑了:
“这才像样。”
叶霄没再多留,转身便走。
门开又合。
屋里火光轻轻一晃。
卢行舟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下去。
“这小子,比我原先想的还要稳。”
镇城使淡淡道:
“稳,才压得住后面的局。”
……
回到星辰堂时,后院已经彻底静了。
廊下只留着一盏灯,火光不大,却稳。
叶霄直接进了静室。
门一关,匣盖轻开。
里面是一卷旧皮。
皮面发暗,边角磨得很厉害,可摊开时,字却锋得厉害。
叶霄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没有急着动。
而是闭上眼,把整门法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
一遍。
两遍。
第三遍走完后,他才把那卷旧皮重新合上,放到一边。
呼吸慢慢沉下去。
体内那口早已走到尽头的溶血,像一口压到极限的井,沉、实、厚,可再怎么往里压,也已经没有前路。
沸血这一关,和之前所有境界都不一样。
不是再往上提。
而是——把这一身已经沉到极处的血,重新点起来。
叶霄缓缓吸了一口气。
第一口。
很慢。
呼吸法刚一运转,胸腹间那口原本沉到底的血,便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第二口。
更沉。
那股本该稳如铁井的血,忽然开始发热。
不是表面的热。
是骨里、筋里、皮肉深处,一点点翻起来的热。
第三口落下时,叶霄胸口猛地一震!
像有人在井底狠狠干投进一块烧红的铁。
轰的一下,原本压得极死的那口血,终于被真正撬动了。
不是乱炸。
也不是旧溶血那种一点点往里压的沉。
而是——烧!
血第一次像真的被点着了。
叶霄整身筋骨瞬间绷紧,额角青筋一下鼓起,连喉间都隐约浮出一股血锈般的热气。
疼。
不是皮肉疼。
是整身血像被一把火从里往外舔了一遍。
原本早已练到极稳的气血,在这一口新法的作用下,竟像沉井忽然见火。
沸意,一寸一寸往上翻。
叶霄牙关咬得死紧,呼吸却半点不乱。
这不是燃血秘术那种强行催起来的爆。
不是一口气狠狠顶上去,把血烧乱,把劲烧散。
而是那一身本就沉到头的血,被真正点活了。
热在走。
血也在走。
而且越走越稳。
他知道,这一步不能退。
一退,这口刚点起来的血就会塌。
一塌,前面所有积累都白熬。
他闭着眼,照着那卷呼吸法里的节奏,继续往下压。
一口。
一口。
再一口。
静室里热浪一点点抬高。
桌上的空药瓶被震得轻轻作响。
叶霄全身皮膜下,那层原本若隐若现的赤纹,也一点点亮了起来。
不再只是暗红。
而像真有火在骨与血之间游。
忽然。
他胸腹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层旧壳。
下一瞬——那一身被压到极实的溶血,猛地真正翻了上来!
不是乱。
而是沸。
像一锅压到极限的铁水,终于被彻底烧开。
天外忽然响起一道惊雷。
叶霄整个人微微一震,原本死死咬住的那口气血,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走通。
身上除了赤纹以外,还多了一层气血赤焰。
命格光字一闪。
【狱火呼吸法·入门:1/2000】
叶霄缓缓睁眼。
静室里没风。
可他坐在那里,整个人却更深了一层。
不是更锋。
而是更重。
更热。
更像一身血,终于真正活了过来。
叶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节不动。
可皮下那层气血,分明比先前更清,也更沉。
他知道。
这一关,他过了。
从今以后,他不再只是溶血圆满。
而是——沸血!
叶霄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又静静坐了一会儿,再度照着狱火呼吸法修炼,感受体内气血与状态。
直到呼吸重新平下来,眉骨、肩背、胸腹之间那层翻涌的热都真正沉回去,他才停止,伸手拿起那卷旧皮。
镇城司的东西,能给你看,却不能一直留着。
更何况,这种法一旦落到别人手里,是祸不是福。
该记进脑子的,已经记进去了。
再留着这卷皮,只是给自己留尾巴。
叶霄指尖一合。
旧皮在掌中一点点碎开,落进灯火里。
火舌一卷,灰便慢慢塌了下去。
等天边真正亮开第一线白时,他才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风很轻。
廊下那盏灯,还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