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枭帮总堂不在闹市,偏在内城往西的高地。
门槛抬得高,门匾压得低,青枭刻得像活物,远远一眼就逼得人把背挺直。
门口两排人站得笔直,见孟寒松到,齐齐抱拳,连呼吸都轻了:
“护法。”
孟寒松只点头,脚步不急不慢,带着叶霄与石墨入内过堂。
第一道院落空得发冷,青石洗得发白;第二道院落才有人,不是喧闹,是全在等。
台前四张椅,三张早有人坐。
最左披黑斗篷,兜帽压得低;第二位灰衣卷袖,指间木珠一拨一拨;第三位赤着上身,肩背宽得吓人。
孟寒松走到最右坐下,指尖搭在腰间那枚小铜铃上。
石墨上前一步,抱拳:
“四位护法。”
他不看叶霄,先把话铺成台面:
“叶霄未经批令,私灭黑水帮总堂,动静极大,外头口风已乱。”
他顿了顿,把话说得更像为大局,实则把脏水往上泼:
“下城其他帮派会觉得,青枭帮想灭谁就灭谁,到最后,只会逼得他们抱团。”
“这是把整个青枭帮,置于险地与麻烦!”
“按帮规,当问责。”
披斗篷那位护法没出声,兜帽下的眼却盯着叶霄,像要把人剖开。
灰衣护法木珠一停,淡淡问一句:
“确定是他?”
石墨答得干脆:
“黑水帮帮主高岳、副帮主高擎皆死。口风、人证都齐。”
赤身护法嗤笑一声,像听见趣事:
“刚入开血,就敢把黑水帮连根拔了。”
“够狠。”
他又补一句,话听着像夸,味却冷:
“够狠是好事,可狠到不按规矩,那就不行。”
石墨立刻接住这话,顺势把刀往下压:
“护法说得对。狠不狠不重要,重要的是规矩。”
“外帮可灭,但需上头批令。”
“叶霄越了线,就得受规矩。”
台前静得能听见木珠滚过的“嗒”。
叶霄站在台下,声音很平:
“说完了?”
石墨眼皮一跳,硬声喝道:
“你还想狡辩?”
叶霄不理他的火,只把话说给台前听:
“黑水帮扫码头,先动我手下。”
“我若不回击,星辰堂就没了,帮里的脸也会被人踩烂。”
他看向石墨,语气更淡:
“你讲规矩,那我问一句……码头被扫那两回,谁来过?谁出过面?”
“难道打不还手,等人把星辰堂灭了,才叫规矩?”
他顿了顿,语速不快,却一刀一刀往下压:
“还有,黑水帮对星辰堂做的事,其他帮派都看在眼里。”
“就算我灭了黑水帮,他们也不会吓得抱团,只会觉得黑水帮自作自受。”
“他们更会明白一件事……青枭帮的堂,不是谁想踩就能踩。”
石墨面色不变,咬死一句:
“你未经批令,就是错。”
叶霄看了他一眼,没接对错,道:
“行,讲规矩。”
“那就把规矩讲全。”
他抬眼,字不重,却句句往人骨头里敲:
“我一离开,堂里就乱。”
“我一灭帮,你石墨就堵在门口。”
“这是巧合?”
灰衣护法指尖顿了半拍,木珠没再拨。
赤身护法眯了眯眼:
“你想说什么?”
叶霄答得干脆:
“帮里有人递刀。”
“要问责可以,但先把递刀的人查出来。”
披斗篷护法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叶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