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当初听薛婵一句,把叶霄也收作关门弟子,如今苍龙武馆手里就是两名金骨晋升的开血武者……他后半辈子都无忧了。
苍龙武馆的声望,也会比现在更大更强。
薛婵看他一眼,没拆穿,只把话落得更准:
“你怕的不是他走不长。”
“你怕的是他走得长,长到超出你的想象,甚至压过陈涛师兄……因为你当初选错了。”
屋里静了半息。
薛无诸终于吐出一句,像认输,又像给自己找台阶:
“我确实看走眼。”
“他的天赋不比陈涛差。”
“可他的性格你也看到了……这种人,要么踩着尸体爬到顶,要么半途折在路上,成白骨。”
他顿了顿,声音更硬:
“比起他,陈涛这样的弟子才稳,也更容易走到最后。”
……
西桥口那条湿巷,门钉仍旧亮。
炉火压得低,屋里却暖得反常。
秦昊在炉边喝茶,听见“黑水帮总堂没了”这句话,茶盏停在唇边半息。
他把那口茶慢慢咽下去,只问一句:
“谁干的?”
破伞老者靠在门边,眼皮都没抬:“星辰堂,叶霄。”
秦昊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笑意薄得像纸,没摔杯,也没骂人。
三天前,那人来他这儿开口要货。
他嫌对方嘴硬,嫌对方没资格,还顺手把条件开到最脏……想拿他当刀用。
如今想想,那不是开条件。
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秦昊抬眼,语气仍稳,偏偏凉得刺骨:
“没想到一个下城人,还能让我判断错误。”
“这笔买卖错过,倒是有些可惜,但也无伤大雅。”
“记住,这事儿封死在下城,要是传回上面,让他们觉得我连秦亦欢都不如……你就自己跳进江里,别等我动手。”
黑水帮一倒,星辰堂码头那条线的价立刻翻了。
星辰堂那张欠契的价,也翻了。
更扎人的,是他当初还把话说满……“没人能开出比我更好的条件”。
现在听起来,像自己把脸递过去给人打。
……
镇城司里灯没灭。
卢行舟进门时脚步很快,进到案前却把气收住,声音压得规矩:
“大人,下城的黑水帮没了。”
案后的镇城使指腹压着纸角,没抬头,像在等他把话说清楚。
半息后,她才问:
“叶霄动的手?”
“是。”卢行舟点头,“他回城没歇一口气,直接把账翻到底,帮主高岳死了。”
镇城使指尖停了一下,语气仍淡:
“高岳是武者?”
“是。”卢行舟道,“开血不算久,但人老路熟,还掌握暗劲。按理说,同境想啃他,几乎是没有胜算的。”
镇城使看了他一眼:
“按理说?”
卢行舟很识趣,立刻补上重点:
“叶霄也刚开血不久,可却赢下这场战斗,实在有些不合理。”
镇城使轻轻“嗯”了一声,把纸角压平:
“有些人不能用常理衡量,他就是那样的人。闹出这么大动静,青枭帮必然要动。”
卢行舟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点幸灾乐祸的热:
“大人果然料……”
镇城使抬手,指尖一落,像把他的舌头按回去:
“说重点。”
卢行舟瞬间端正,语速都快了半分:
“石墨堵在黑水帮门口,按帮规要收战果,也要收人,差点当街动手。孟寒松出面,铜铃一响,两边都被按下去,接着把他们带往青枭帮总堂。”
镇城使把手里的纸缓缓合上,只淡淡道:
“不错。”
“希望他能沉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