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墨抬手,指尖在雾里点了点,像点账:
“嘴倒硬。”
“黑水帮总堂既灭,按帮规,这一摊战果先归帮里封存。”
“水线、货路、铺面、库房、账册、印信,一件不能动,一件不能藏。”
他目光落回叶霄身上,语气还体面,字却更硬:
“至于你。”
“没有上头批令,擅自覆灭黑水帮这种层级的帮派,就是把帮规踩在脚下。”
“功也好,过也好,不在河街论,交给上头论。”
叶霄淡漠问道:“说完了?”
石墨冷哼一声:
“黑水帮的产业和账,我的人去接手。”
“你这个当事人,跟我走,去见护法与帮主,领责问罪!”
叶霄抬眼,盯住他那枚堂主印牌,问得平静:
“你来收战果,还是来收我?”
石墨笑意更薄:
“都一样。”
“战果要收,人也要收。”
“你要是问心无愧,就回去把话说清;你要是心里有鬼,就更该走这一趟。”
雾里安静了一瞬。
叶霄忽然笑了一下,笑意不热:
“黑水帮扫我码头、杀我手下的时候,你在哪?”
“我替帮里把脸捡回来后,你倒带人来得齐。”
石墨脸色不变,还是那副按规矩办事的样子:
“捡脸、立功也好,胡来坏事也罢,都得走规矩。”
“你把动静闹成这样,用不了多久全城都会知道,还想当没事?”
他往前又半步,声音更冷:
“你最好乖乖配合,别逼我在这里动手。”
这句话落下,石墨身后那队人齐齐把手搭上刀柄。
动作整齐得像练过。明知不是叶霄对手,可石墨站在前头,他们就敢把刀递出来。
叶霄没动。
他把目光从石墨脸上移开,落到那面旗上,淡淡道:
“来得挺正。”
“那我也按规矩说话。”
石墨眯眼:“你想说什么?”
叶霄抬眼,语气仍平,却像把刀背贴上人喉咙:
“黑水帮扫得准,帮里催得急,星辰堂乱得刚好。”
“你说规矩。”
“那就按规矩查,是谁在帮里递刀,谁在借刀吃肉。”
石墨眼底的冷意动了一下。
很轻,但够了。
叶霄继续往下压,一句一句,不给他退路:
“你要收战果可以。”
“先交出递刀的人。”
“交出来,我跟你走;交不出来,打哪来回哪去。”
雾里的气息一下绷紧。
石墨脸上的平淡裂开半道缝,手指在袖中一紧,骨节发白。
这话太准,准得像把刀直接顶到喉口。
他心里先惊了一下:高岳死前说了什么?
下一瞬又压回去。
说没说都无所谓——没证据,就翻不了案。
可他也清楚,再让叶霄说下去,这趟“收战果”就会变成“查递刀”,锅会被叶霄反扣回来。
石墨不再绕,直接压到底:
“叶霄,你当真要抗令?想找死不成?”
叶霄抬手,指了指身后那扇门,语气淡得像在陈述:
“黑水帮总堂我都拆了。”
“你觉得我怕死?”
“况且……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石墨怒意压不住,低喝:
“既然你不束手就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叶霄没回话,只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磅礴的气血没炸成焰,却像一层无形重压落下,雾都被按得贴地。
石墨身后有人膝盖一软,硬生生又站住,额角冷汗一下冒出来。
石墨瞳孔微缩。
高岳的死让他知道叶霄不弱,可这股浑厚的气血,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石墨嘴角那点笑彻底没了,只剩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