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拼的不只是活下来,更是要让自己、让家里人,都能按着心意活。
他一直很清楚:不够强,就只能被人推着走。推到哪儿算哪儿,护得住谁算谁,连命都得靠运气捡……这不是他要的。
所以他才把自己逼到这一步。
寒潭里两个多月,他咬着牙一步不退,任那口冷往骨里咬,就是为了以后再有人伸手,他能当场把那只手按回去。
带来的异兽肉与药早已耗尽。
琉璃骨虽成,可他体内的寒伤还没全化开,那股冷劲仍在深处啃着经络。想立刻冲武者不现实,得先把命格所需的能量补齐,才能借助其力量,把残留的寒气磨干净。
他靴底踩过碎石,没有多余响动。
走出潭边那圈冷,身上的霜也没化,反而更贴,贴得像一层薄甲。
封线外两名镇城卫远远看见那道身影从沟底上来,同时一震。
叶霄进去一个月时,他们就以为人折在里面了。可此刻他步子不急不缓,肩背不浮不沉,外表看不出半点虚弱,像只是下去走了一圈。
其中一人喉结滚动,压着声:“真出来了?”
另一人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声音更冷:“守好口子,少问。”
叶霄没理他们。
斗笠檐影压住眉眼,面纱贴着下颌。黑纸手令一闪又收,他跨过封线,脚步不停。
……
回城路上,天色灰白。
寒潭离北门不近,十里荒坡土路,走起来不算难,却磨人。
叶霄没坐车,一路只靠脚下稳稳推着往前。天光从阴青熬到发白,背后的冷云被甩开一截。
走到第七里,脚下的碎石换成冻硬的泥,车辙一道道刻在路面上,像旧伤疤。
叶霄的步子仍不急,胸口那口寒却偶尔刺一下,提醒他:伤还在。
又走了半个时辰,远处城墙的轮廓才从灰雾里压出来。
越靠近,路越窄,地势也越收。
前方那条贴城墙的回城口子,像被两侧乱石与芦苇硬生生挤成一线,走到那里,想绕都绕不开。
他忽然停了一下。
不是耳朵听见了什么,而是后脑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很淡,却准。那股“清”又冒出来,压得他汗毛微立。
他没去找原因,只把呼吸收细半分,让气血沿桩路走稳。琉璃骨刚成,寒潭那口冷还藏在骨缝深处,偶尔一刺。
再往前,就是那条离城墙最近的窄口。
地势收得死,前后皆窄,左右乱石芦苇,最适合藏人,也最适合埋人。
叶霄站在口子外,停了一息。
他没抬头看芦苇,也没去看乱石。
他只看地。
泥带被踩烂,烂得太齐,像有人刻意抹过;乱石缝里有细屑,不像土粉,倒像铁器磨下的渣;风吹芦苇的节奏也不对,某几簇摇得慢了半拍,像有人把呼吸压进叶里。
若放在以前,叶霄难以感知这一切。
但现在却不同一样,他确定这里被人做了手脚。
叶霄抬脚,一步踏进窄口。
“嗖!”
芦苇根下第一根绊绳弹起,角度刁得像要割脚踝。
叶霄脚尖一挑,落下去不是踩,是点。点在绳力的死眼上,绳劲反被压回,“啪”一声断成两截。
几乎同时,乱石缝里两点寒光飞出,直取膝缝与胯侧,阴得要命。
叶霄肩背一沉,腰一拧。
他不夸张躲闪,只把身形“整”了一下。寒光擦着衣角过去,像撞在无形的墙上,偏了半寸,钉进旁边石里,闷响一声。
芦苇里有人低骂:“这都不中?!”
下一刻,沟坎里翻出人影。
十个准武者围上来,刀、棍、短刃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