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表盘上的秒钟‘滴答滴答’的走动……
时间来到了三月十一号,凌晨两点。
杨锦文站在审讯室内,目光低垂。
“警察同志,我妈没杀人,她那么大年龄了,脚也是瘸的,她左手三根手指都是断的,她怎么可能杀人,再说,哪有当妈的杀儿子……”
梁雨虹眼含热泪,眼神乞求地盯着杨锦文。
良久之后,杨锦文打破了沉默:“你们婆媳关系很好?”
梁雨虹摇头,随后再低头,眼泪便跟着流下来:“我曾经想过离婚,想过离家出走,也多次想过杀了我老公,最终下定决心,是因为他不把我当人,不把我当人……”
“说说你公公吧。”
梁雨虹停止了哭泣,愕然地抬起头来。
杨锦文继续问道:“邓海的父亲叫邓治军?以前是油漆二厂的职工?”
梁雨虹不知道眼前这个警察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她下意识的点点头:“是。”
“你见过邓治军吗?”
梁雨虹摇头:“没有。”
“他是在什么时候去世的?”
“我和邓海是在93年结的婚,他爸爸去世是在90年,我没见过他爸爸。”
“他有没有告诉你,邓治军是怎么去世的?”
“他……”
梁雨虹刚想回答,可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以致于她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
随后,她低下头来,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我不清楚。”
杨锦文没再继续问,而是站在审讯桌前,一直注视着她。
许久之后,梁雨虹才微微抬起脸,彼此视线交汇后,都明白了心中藏着的这个问题。
杨锦文微微叹了一口气:“身上的伤有没有问题?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梁雨虹摇头:“我……”
“你有没有杀人,或者是参与杀人,我们会详细调查,再有,你婆婆石心兰,她给了一条生路,既然如此的话,你就要好好活着,是不是?”
“是。”梁雨虹泪如雨下。
杨锦文离开审讯室后,沈国栋和张扬立即追上去。
沈国栋最先开口:“杨处啊,真不是梁雨虹杀的人?”
杨锦文摇头:“大概率不是。”
“那这个石心兰得抓啊。”
“已经抓了。”
听见这话,沈国栋和张扬对视了一眼:“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动作这么快?你审讯之前就已经查出凶手是谁了?”
杨锦文停下脚步,鉴于这个案子是高林分局的,再说,在垃圾山寻尸的时候,沈国栋也是毫不犹豫支持自己想法的。
“小菜。”
“杨处,我在。”
“给沈局和张队详细说说案子。”
“好。”
半个小时后,凌晨两点四十分,姚卫华和蔡婷等人押送石心兰回到高林分局。
在会议室里,大家听完了蔡婷录制的认罪笔录,并且,沈瓷还端回来了一口铝锅,里面正是受害人邓海的头颅。
什么叫证据链,这就是证据链,在嫌疑人家中发现受害人的脑袋,并且嫌疑人正式认罪,那么这个案子就没跑了。
对此,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辛苦了一周的碎尸案,终于快要告破。
虽说是凌晨,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大家的情绪处于兴奋中,并没有想要回家睡觉的意思。
最为高兴的是严骁和沈瓷,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讲着小话。
姚卫华坐在椅子里抽着烟,蔡婷和冯小菜吃着泡面,猫子趴在办公桌上睡觉。
杨锦文平时不抽烟,但这会儿,他坐在椅子里,跟前摆着一个玻璃烟灰缸,手里拿着一支已经燃烧完了的烟头,一双眼睛盯着朱漆办公桌上的纹路。
冯小菜问道:“杨处,要不要我给你泡一碗方便面?”
杨锦文摇摇头,把烟头扔在烟灰缸里:“老姚,再给我一支。”
姚卫华诧异了,他一边把烟盒推过去,一边问道:“杨处,你这是怎么了?案子还有什么蹊跷?”
杨锦文还没回答,沈瓷走过来,问道:“杨处,您在电话里给我说,石心兰没说实话,难道不是她杀的人?”
蔡婷嗦了一口面条,开口道:“估计是梁雨虹也参与了杀人,石心兰很有可能把罪名全扛了。”
猫子嘴里流着哈喇子,本来是在睡觉的,但他耳朵很尖,吸了一口哈喇子,睁开眼道:“不可能,我和严骁去医院仔细确认过,梁雨虹二月二十七号住院,到三月二号下午才出院。
我们详细询问了值班护士,以及和梁雨虹在同一个病房住院的病人,这三天时间,梁雨虹根本没有外出过。”
沈瓷道:“如果不是梁雨虹参与杀人了,会不会是其他人?跟梁雨虹很亲的人,她不是还有个弟弟吗?”
姚卫华道:“这个事情很好查,一查就清楚了。”
杨锦文点燃香烟,就吸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香烟,在烟灰缸里用手指头碾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