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找谁?”
面对石心兰极其冷静和平稳的语气,拿着手铐的蔡婷竟然犹豫了。
“你是石心兰?”
“是我。”
蔡婷从怀里掏着证件,姚卫华把对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以免意外情况发生。
蔡婷递出证件给她看:“我们是秦城公安厅的刑事侦查员。”
石心兰抿抿嘴,她一手握着门框,沈瓷看见她的左手三根手指头确实是断掉的,可能是因为抓着门边太过用力,指关节都发白了。
终于,她松开了手,像是心里的某个包袱落地,手臂重重地垂落下来。
“你们进来吧……”
“你先进。”姚卫华抬了抬手,显得非常警惕。
“也行。”石心兰转过身,迈进客厅,把门留给他们。
严骁和沈瓷一进去门,便马上分向两边,不远不近地跟着,能够马上进行抓捕,同时也不会让对方突然攻击到身前。
蔡婷留意到,石心兰没有穿睡衣,这个时间了,她还没有睡觉,并且天花板垂下来的灯泡也是亮着的。
这是一套两居室,沙发、茶几、电视统统没有,墙壁贴着泛黄的墙纸。
“我就不给你们倒水了。”
石心兰拖着左腿,坐在客厅靠墙的一张木质圈椅里,并把双手放在了膝盖上。
而在她坐着的身后墙上,贴着一张伟人的肖像。
天花板垂下来的灯泡,就在她的头顶上方。
灯泡的瓦数很低,只是照亮了她附近的空间,而姚卫华、蔡婷、猫子、沈瓷和严骁,围在她的四面,分腿站着。
之所以分腿站着,是抓捕的姿态。
他们清楚,从石心兰这个动作来看,应该是认罪前的态度。
姚卫华看向蔡婷,希望她问点什么,蔡婷轻轻摇了摇头。
现场就那么沉默着,时间过去五六分钟后,石心兰抬起脸来,开口道:“是我杀的。”
蔡婷依旧没吱声,只是从怀里拿出录音机,按下开关,放在了旁边的小桌子上。
石心兰勉强地笑了笑,继续道:“二月二十七号这天上午,儿媳、也就是梁雨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在电话里哭,说我儿子邓海又打了她。
这个电话是她在去医院的小卖部打的,我赶去医院的时候,雨虹的脑袋缠着纱布,跟我哭,哭的很伤心嘛。
这不是她第一次遭到小海毒打,我都数不过来这是第几次,自从他们结婚,每个月雨虹都在挨打,身上全都是伤。
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小孩从小就顽皮、内向,他是那种对外人不敢发脾气,就算在外面吃了亏,也不敢跟人发火,反而是对家里人,那是大吵大闹,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雨虹跟了他,受这样的苦,也是我对不起她。
结婚之后,雨虹的肋骨被小海打骨折了,那时候还没孩子,雨虹就想离婚,我就劝她,说小海以后敢打她,我就收拾小海。
就这样,我把雨虹劝住了,小海的脾气也改了一阵子,我以为是我的话起到了作用。
其实并不是,那是因为我每天起早贪黑的摆摊卖菜,加上我的退休金,所有的钱全都拿给了小海,所以他消停了一段时间。
雨虹怀孕的时候,小海卸下了伪装,对雨虹又开始动手了。
女人啊,有了孩子就变了,因为怀孕了,所以就开始忍了,她希望我再劝一劝小海。
小海也听,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听进去的,总之,我觉得他还算听我的话。
让我没想到的是,小海在雨虹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往她脑袋上打,害得孩子早产,小海也知道不能打肚子,所以尽往雨虹脑袋上招呼。
最严重的一次,是他从外面喝完酒回来,觉得雨虹和孩子没等他回家就睡觉了,于是就生气,拿了一瓶高度数的白酒,泼洒在雨虹身上,还点火烧……
孩子当时是跟雨虹一起睡的,起火的时候,雨虹忍着剧痛,把孩子给护住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她脖子到胸口烧伤的那么厉害,全是红色的、像是蚯蚓的烧伤。
雨虹住了两个月的院,都是我陪着她的。
她一边流泪,一边告诉我说,她要走,要离婚,孩子就交给我,我没同意,我说再咬牙忍一忍,孩子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妈妈,日子总得过下去。
我几乎是下跪求雨虹,让她留下来,这孩子傻啊,她真听我的,她一直忍啊,忍到现在,忍到小海想要杀了她。
上个月二十七号,我去到医院,雨虹这次没有说要离家出走,她头上缠着纱布,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吱声,只是哭,默默地哭。
三月一号上午,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雨虹带着孩子想要跳楼,幸好被同住的病人给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