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蔡婷表情一凝:“阿姨,三月二号早上,你看见石心兰从403号房间出来?”
“没错。”
“几点钟?”
“六点多,我一般起来的比较早,要去菜市场买菜,刚好碰见她出门。”
这个时间和耳东胡同修鞋匠所供述的时间吻合,对方声称,在二号早上六点多,穿着藏青色工装、戴着篾帽、骑着二八大杠的嫌疑人从他的摊位前路过。
一百多号搜查人员就是根据地理画像,寻找嫌疑人,对于嫌疑人抛尸的轨迹和时间,是非常敏感的。
蔡婷忙问:“石心兰当时的穿着怎么样?”
“藏青色的套装,我们年轻那会儿,工人常穿的那种衣服。”
“她有没有戴着篾帽?或者是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有的。”老太太点头:“她手里提着好几个塑料袋,我看挺沉的,还问她拿的什么,她说拿的是垃圾,我本来想跟她一起下楼,不过她说忘记拿东西了,又返回了屋里,我就没等她了。”
“三号白天呢?”
“对,三号她也来过,我是在楼下散步碰见她的,骑着一辆自行车,又没下雨,她还戴着篾帽。”
姚卫华问道:“从一号开始,你们有没有再见到过邓海?”
屋里三个人互相望了望,随后摇头,男主人道:“是挺奇怪的,最近这几天不仅没见着他人,隔壁也没发出啥动静。”
老太太看在场的几个公安跃跃欲试的样子,她忍不住问道:“对了,几位警察同志,邓海到底犯了啥事儿?他不能做出杀人的事情来吧?”
他有没有杀人不清楚,他大概率是被他亲生母亲给宰了,姚卫华心里腹诽,他站起身来,走到一边,向猫子和严骁吩咐道:“猫哥,知道梁雨虹住的是哪家医院吗?”
猫子点头:“茶几上放着病历本,我看过,是高林区的一家小型医院。”
“去查查,看能不能佐证梁雨虹涉案的嫌疑。”
“好。”猫子带着严骁去了医院。
蔡婷问完话后,便和姚卫华、沈瓷打听石心兰住的地方,一是联系派出所,查家庭地址,二是打电话去油漆厂,石心兰退休前是在这个厂子工作,也是知道她的居住地址。
晚上十点三十分。
猫子和严骁找到了梁雨虹的主治医生和那几天的值班护士。
医生办公室内,对方一边翻查着住院记录,一边问道:“梁雨虹,这个人我有些印象。”
“她是什么时候住院的?”
护士长手里拿着记录表,也在翻找,如果大型医院,病人的住院信息已经电脑联网,但小型医院还处于纸质化的时代。
护士长看了一会儿,回答道:“梁雨虹,30岁,籍贯秦城塔雁区。”
猫子点头:“对,是这个人。”
“她入院的时间是在二月二十七号上午,出院是在三月二号晚上六点,一共住院了三天。”
“她的病情是什么?”
主治医生回答道:“左额损伤,骨裂,伤口有五厘米,并且眼皮撕裂,我们都进行了缝合,除此之外,患者头晕、恶心,伴有脑震荡……”
主治医生抿抿嘴,放下了病例本,再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搁在办公桌上,他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既然你们是警察,我我就多一句嘴?”
猫子颔首:“你说。”
“梁雨虹这个患者,不止在我们医院住了一次院,她几乎每半年来一次。另外,还有她的孩子,去年十月份,也有入院记录,也是脑震荡。”
猫子眯着眼:“因为什么入的院?”
“各种程度的损伤,脑震荡……”医生指了指自己脖子:“梁雨虹的脖子到胸口,大面积烧伤,当时她住了两个月的院。”
医生顿了顿,继续道:“像是梁雨虹这种情况,我见过一些,可能是跟家暴有关。”
“没错,是家暴。”护士长身后一个小护士插话道。
猫子看向她:“怎么说?”
小护士看了看护士长,见她点了点头,这才开口:“我负责看管梁雨虹那间病房,当时她住院的时候,是独自带着孩子来的,当天下午的时候,她妈来了,两个大人抱着一起哭。
哭了很久,她妈就一直跟她说,对不起什么的。
当时,梁雨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不好,三月一号那天,我在值班的时候,听见有病人喊跳楼,我急忙跑过去看,梁雨虹抱着她孩子,就想往窗户下面跳。
那可是九楼,跳下去人肯定没了,幸好同病房的两个病友,死死把梁雨虹给抱住,把她硬生生地拖了下来。
我们医院马上就通知家属,她妈是下午的时候来的,来了后,问清楚情况,老太太抬手就给梁雨虹打了一个耳光,打完了之后,这老太太也哭,就是那种非常隐忍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