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玲从解剖室出来,刚要和他打招呼,见他一直盯着转运车上的尸体,便问道:“你怎么了?”
“请等一等。”
杨锦文向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喊道,他走上前拉开裹尸布上的拉链。
“刺啦”一声。
尸体的脸露出来,是一张较为年轻、面色发紫的成年女性死者。
“这具尸体是从哪里送来的?”
温玲见他表情严肃,回答说:“三门派出所……”
正说着,一个穿着制服的派出所公安,在走廊尽头走来。
“温主任,死因没问题吧?”
温玲摇头:“无法判断是不是自杀。”
“温主任,您别为难我了,这明显是吸毐过量嘛。”
“那是她自己吸毐过量,还是别人导致她吸毐过量?她是一个女性死者,她生前不是吸食*品,使用的方法是注射。”
对方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死者营养不良,生前饱一餐饥一餐,从胃囊的消化物看,死前几乎两天没吃过任何东西。
再加上,死者胳膊肘上全是针孔,在这种情况下,她很难自己找到皮下静脉,除非是别人帮她。
所以是故意给她加大了剂量,还是不小心加大剂量,导致她的死亡,无法判断。”
杨锦文想起昨天夜里,在服装批发市场遇见的那对男女,情况正如温玲说的这般。
这公安觉得很牙疼:“那这个要查不查呢?”
温玲道:“这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行吧,谢谢温主任。”对方点了点头。
他刚要走,杨锦文把他叫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疑惑的眨眨眼,杨锦文向他出示证件:“我是省公安厅的。”
这人马上站直了身体,并敬了一个礼。
“领导,您好,我叫邓洋,三门派出所的民警。”
“这具尸体在哪儿发现的?”
“白水路的废品站外面,今天早上发现的尸体。”
白水路距离服装批发市场有两公里远。
杨锦文看了看尸体右脚踝绑着的吊牌:“你们怎么知道她叫李菲菲?”
“她死的时候,身上挎着一个女士单肩包,里面有她的暂住证,不是咱们秦城的人,户籍在大雁市。”
“就只找到了尸体?她身边没有其他人?”
民警皱眉:“废品站的老头儿,早上开门的时候,发现这个死在了他的棚屋外面,随后向我们报了案。
我们赶去后,没发现有他杀的迹象,所以就把尸体送来殡仪馆了。”
杨锦文看向死者的脸,皮肤青紫,眼窝深陷,只剩下皮包骨,很难看出死者生前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温玲低声问道:“怎么?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你能自己回家吗?我有点事需要处理。”
温玲从他的眼里看出了担心,点点头:“我叫温局来接。”
“谢谢。”
随后,杨锦文向邓洋道:“麻烦你,带我去发现尸体的地方。”
他刚要走,温玲走上前,按了一下他的胸膛:“咱们还没谈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杨锦文,昨天晚上多危险啊,记住了,我不想接到你牺牲的电话,如果哪一天你没了,如果让我在解剖台上看见你,我、我……”
杨锦文握了握她的手:“放心,不会的。你忘了,咱们上次去老范家里吃饭,他还让我拜了关公。”
“去吧。”温玲向他点点头。
杨锦文离开后,蒋雨欣从她身后站出来,犹豫道:“玲玲姐,我听说,昨天晚上,天府路大排档那边抓住的枪手是毐贩子,不要命的,这都天黑了,您还真让杨处这么晚去查案?”
温玲悠悠道:“因为、因为我是警察世家出身。雨欣,当年没有缉毒队,温局和他的搭档去云城查一桩缉毒案,我那个时候才六岁。
那个时候是冬天,还是大半夜,温局悄悄来到我的房间,舍不得我,我看见我妈把他送出家的。
我妈在沙发上坐到天亮,我现在了解我妈当年的感受了。”
温玲看见杨锦文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她清了清喉咙,吩咐道:“标本明早送去物证中心,做毒化实验,鉴定死者生前被注射了多大剂量。”
“好的,玲玲姐。”蒋雨欣随口应道,眼睛一直盯着杨锦文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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