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路属于三门派出所管辖,跟杨锦文拘捕持枪歹徒的服装批发市场,距离两公里左右。
因为昨夜发生了枪*击事件,并且涉嫌几人被害,所以今天晚上,大街上的巡逻的联防人员很多。
废品站是在一个胡同里,在尽头搭建的棚屋,属于违建,不过没人管。
收废品的是一个单身汉老头儿,外地人,门牙缺了好几颗。
“今天早上,尸体就躺在这儿的……”他指向棚屋里面,里面堆放着摩托车和自行车的废弃轮胎,以及一筐一筐的啤酒瓶。
“我一开门就看见了,当时吓死了,我还以为是喝醉酒,走近一看,口鼻都是血水,那种带着泡沫的血水,于是我就赶紧报了案。”
杨锦文看了看他指的地方,距离老头儿住的棚屋,距离就十来米,隔着一道铁门。
他问道:“昨天晚上,你没发现外面有动静?”
“有的,有说话声,我还以为是楼上传来的声音。”
杨锦文抬头一瞧,左侧是围墙,挨着围墙后面是一栋居民楼,七层高。
这个胡同是一条死胡同,挨着堆放轮胎和啤酒瓶的围墙,是刚建不久的,没有涂抹水泥,是红砖垒砌的,三米多高。
外面是一片开放区,估计是为了防止老百姓从胡同跑去开发区,所以建的围墙。
“大爷,你认不认识死者?”
对方摇头:“没见过。”
“怎么死的,你知不知道?”
“我哪里清楚啊,死在我门前,太忌讳了,我今天白天还专门去买了一些黄纸。”
杨锦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围墙的两个角落里,确实有两堆灰烬,还有燃烧后的香烛。
李菲菲?
杨锦文脑子里想着这个名字,前天夜里,那个孩子刚开始说自己叫李菲菲,随后,她又说自己叫楚小茵。
最开始她很害怕,所以撒谎,后面发现杨大川和杨锦文并不是坏人,那么她后面说的可能就是真名。
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随意编造一个假名?
极有可能的是李菲菲是她认识的人。
她还说自己妈妈也没吃饭,还拿走了已经凉掉的泡面,准备拿回家给妈妈吃。
那么李菲菲会不会是这孩子的妈妈?
殡仪馆解剖的这具尸体,就叫李菲菲,她因为吸毐过量致死,这也能解释,这个孩子家里为什么那么穷,吃不饱饭,要去垃圾桶捡剩菜剩饭吃。
这时候,邓洋挂掉电话走来,向他道:“领导,我打电话问过了,这个女的包里,除了有她的暂住证之外,还有一把钥匙。
暂住证上面的地址是在城北客运站,洋江路61号紫金小区一单元402号房。
今天下午,我们派出所的同志去过一趟,进屋里看过,屋里没有其他人。”
杨锦文点点头:“去所里拿钥匙,咱们再去一趟。”
“好。”
要说当今最为混乱的地方,火车站、汽车站是首当其冲的,这些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但同时,这些地方便衣公安也最多,抓扒窃的,抓贩卖违禁品的,譬如毐品、贩卖光碟等等,并且抢劫案件也很多,要警惕骑摩托车的社会人员,这些人抢了东西就跑,很难被抓着。
已经是晚上八点,汽车站街面上的人很少,只有少数几个闲杂人员在四周鬼鬼祟祟,分不清是坏人,还是便衣公安。
杨锦文把车停在紫金小区外面,由邓洋在前带路,进入小区。
邓洋不明白,眼前这个省厅的高级警官,不在办公室里好好待着,喝喝茶看看报纸,抓着一个吸毐过量的女毐虫查个什么劲。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表面上还是很恭敬。
“领导,听说昨天夜里,天府路派出所那边出了大事情。”邓洋一边走,一边没话找话,性格上有些自来熟。
杨锦文随口问道:“什么事情?”
“我有一个同学在那边上班,听他说,昨天晚上有两个枪手打黑枪,还死了好几个人。”
“你同学?”
“对的。”邓洋羡慕道:“我那同学命好啊,他当时就在现场,这下,一个二等功跑不掉了。”
杨锦文挑了挑眉:“你那同学不会叫丁杰吧?”
邓洋吓了一跳:“您、您怎么知道?”
杨锦文没有再搭理他,看了看单元楼没错,然后往楼上走去。
爬上二楼,他听见楼上传来女孩的哭声。
“求求你,不要撵我走,我要等我妈妈回来,我要等妈妈……”
“滚!”
一个粗犷的声音恶狠狠地骂道:“一个月前的房租都没交,你妈现在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你赶紧给我滚!”
小女孩不断地哀求:“叔叔,我给你跪下了,我不能走,我要等我妈妈,我就待在这里,好不好?”
杨锦文走到三楼和四楼的拐角,抬头望去,两天前的夜里,那个名叫楚小茵的小女孩,她跪在地上,不断地向一个男人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