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缉毒支队的办公地点在大楼后面,挨着警犬训练基地,一栋两层小楼,围墙旁边还专门开了一道门,设了一个门卫处。
缉毒支队的警员,一般都不从正门来上班,都是走的这个偏门。
这也是杨锦文和他们不太熟悉、不容易碰面的原因。
办公楼虽然比较陈旧,像是村小学那样的楼层,但院子里停着的都是好车,所谓的好车,就是那种不起眼、但却很抗撞的越野车。
杨锦文跟在方圆身后,从院子去到楼里,然后迈上楼梯,来到他们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大办公室,里面坐着二十几个人。
杨锦文是第一次来这里,这些人看见他后,纷纷站起身,表情严肃地向他点点头。
杨锦文也点头致意,跟着方圆去到他私人的办公间。
房门关上后,屋里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副支队长彭露华。
“杨处。”彭露华向他伸手。
“彭支队。”杨锦文和她握手的时候,发现她右手的无名指有戒指痕,但戒指被摘掉了。
彭露华发现他在看什么,开口道:“杨处,我是半年前从东安市调过来的。
我没有离过婚,当上缉毒支队的副支队长,我就把结婚戒指摘了。”
听她这么说,杨锦文点点头,脑子里想起昨天夜里,她抽歹徒耳光的场景,这彭支队也是一个狠角色。
方圆招呼道:“杨处,您坐,我给您倒水。”
杨锦文坐在椅子里,彭露华道:“杨处,昨天多亏您了,要不是您刚好在天府路,这两个枪手肯定就跑了。”
“我也是刚好碰上了。”
方圆把水杯递在杨锦文的桌子前,然后坐在他旁边的椅子里,开口问道:“杨处,老何牺牲的时候,他有没有给你说过什么?”
“有。”杨锦文向他那边侧了侧身:“他说了一个人的名字,孙柏。”
方圆点头,转了转眼珠,没有打算继续聊下去。
杨锦文继续道:“当时是三男一女,两名歹徒跟上他们后,杀害两人,追着那个女人出来,其中还有一个人跑没见了,这个人会不会是孙柏?”
方圆看了一眼彭露华,随后斟酌道:“杨处,如果你现在手头没有案子调查,能不能帮帮我们?”
杨锦文抿了抿嘴。
彭露华道:“杨处,我们支队牺牲了一个人,这个仇我们得报!必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方圆点头:“您也看见了,我们支队就二十几个人,除非有大的缉毒行动,上面的领导才会给我们增派人手。
我们调查缉毒案,跟调查刑事案件完全不同,这你也知道,我们都是拿命去查的。
何海州是我们队里的老同志,他有老婆和孩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就像华姐刚说的,虽然我们的身份不能这么讲,但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不报这个仇,我们这二十来个队员的家属,都活的胆战心惊,生怕被那些毐贩子报复。
杨处,帮帮忙,只要您同意,我去给厅里申请。”
缉毒支队在查什么,何海州为什么会被杀害,那两名歹徒叫什么名字,谁吩咐他们杀人的,因为案子需要保密,所以杨锦文一概不知。
他想起何海州到死都在传递消息,心里是五味杂陈。
“方支队,这个事情不能由我一个人决定,你们缉毒支队的案子,比我们调查命案更加危险,所以我要回去问问我们的人,不过,我个人是愿意帮你们的忙。”
“那好。”方圆一拍膝盖:“只要你们侦查一处的同志们没有意见,我就去厅里打申请,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血债血偿!”
“行。”杨锦文点点头,又和他俩聊了一会儿,但有关他们调查的案子,两个人只字不提。
下午六点,杨锦文开车去秦城公安局接温玲下班。
他一整天都在接受问询,没有时间和温玲见面,更没有聊上几句。
去到法医室,里面空无一人,温玲、蒋雨欣和李元泉都不在。
杨锦文一打听,这才晓得他们去了殡仪馆,下午有尸体需要解剖。
于是,他只好开车去殡仪馆。
…………
殡仪馆,解剖室内。
蒋雨欣戴着口罩,用撑开器撑开尸体胸腔,准备摘取胸腔内的器官,然后进行称重、化验。
李元泉和温玲站在一边指导她。
温玲其实可以自己来解剖,不过送来这具女尸,是因为吸毐过量致死,便让蒋雨欣来主刀。
这具女尸年龄只有二十几岁,不到三十岁,脸颊凹陷,双眼突出,面黄肌瘦。
脖子上只剩一层皮,青紫色的血管鼓起,像是皮肤下钻进了一条条蚯蚓。
可以想象,死者生前宁愿饿着,也要花钱去吸食*品。
温玲吩咐道:“雨欣,心血50毫升,外周血10毫升,肝脏最少要100g,我去外面喝口水。”
“好。”蒋雨欣点点头。
温玲看了看尸体的口鼻,口鼻泡沫出现混合血腥的淡红色泡沫。
再一瞧双肺水肿,胸膜出现瘀点,她已经有了判断,死者大概率是吸食海*因过量致死。
这不是凶杀案件,派出所本来可以当做无名尸处理。
省公安厅对吸过毐的尸体是有一定解剖指标的,所以遇到这样的尸体,在没有家属认领的情况下,需要进行解剖化验。
温玲喝完水,又返回解剖室,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尸体进行了缝合,李元泉叫来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把尸体运去旁边的冷冻室。
这时候,杨锦文刚好赶来,四轮推车从解剖室推出来,尸体脚踝的位置绑着标签,上面写着死者生前的名字和年龄:李菲菲。
杨锦文瞥了一眼,刚要向温玲打个招呼,他突然想起李菲菲这个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