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文摇头:“凶手知道销毁现场证据,也进行了烧尸,进行掩盖,你说凶手为什么会这么做?”
裴松琢磨道:“如果不这么做,天亮之后,就会有人在田里发现尸体。”
“对啊,那凶手如果是十一村的人,他为什么不把尸体藏起来?这稻田上面就是水塘,随便找个麻布袋,装上石头,往水塘里一沉,一时半会是找不到尸体的。
如果是村里的人,对周围环境是很熟悉的,找个窨井,或者藏在某处,村里的人没那么快发现尸体的。”
裴松恍然:“我明白了,正因为凶手找不到地方藏尸体,所以就点燃稻草堆,想要把尸体烧毁,可是这样一来,尸体就暴露了。”
“凶手只要确保案发现场被破坏了,受害人身上的生物检材被毁掉,他就不怕公安查到他。
所以,我觉得从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家庭关系来摸排嫌疑人,概率不大,凶手极有可能是随机作案。”
“随机作案?”
“是。”杨锦文点头:“随机加上蓄谋,你们找不到凶手,他将来还会犯案的。”
这句话无疑上给裴松浇了一盆冷水,让他全身的汗毛都起来了。
他看向杨锦文:“杨处,您能不能帮帮我们,受害人的母亲到现在还在等我们消息,天天在刑警大队外面的马路上举着牌子,我们根本没法给家属一个交代。”
杨锦文道:“裴队,我也想帮忙,但需要你们苍山县公安局上报,我自己是没办法插手你们的案子。”
裴松一咬牙,站起身来:“我回去想办法,这个案子破不了,我睡不着觉,那女学生太惨了,不抓到凶手,我誓不罢休。”
杨锦文跟着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我等你消息。”
“好,谢谢杨处,我一定办到的。”裴松和他握了握手,快步走出休息室。
外面已经亮起了路灯,夜色漆黑。
裴松在停车棚找到自己的车,抬头看见杨锦文站在二楼窗户前。
他向杨锦文重重点头,坐上了车,并用力关上了车门。
从秦城返回宝山市苍山县,全程接近两百公里,裴松一路狂奔,在深夜十一点多才回到苍山县刑警大队。
车停进车棚后,裴松将副驾驶室的档案袋藏在怀里,然后下车,迈向刑警大队的办公室。
此时,队里早已经下班,只有值班的几个人在办公室聊着天。
他来到大队建筑后面、法医室的院子,窗户里面还亮着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正在比对着什么。
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裴松后,连忙站起身,走出办公室,迎了出来。
“裴队,怎么样?”
“我让秦城公安局的法医看过了,对方跟你的推测一致,作案工具大概率是螺纹钢。”
“怎么判断的?”
“我哪里清楚,这又不是我的专业。”
“咱们就从这方面来调查?”
裴松把档案递在他的手里,道:“陈雨啊,也没那么容易,查这个案子就我们两个人,再说螺纹钢随处都有,不一定是建筑工人犯的案子。”
“你想放弃?”
“不会,我绝不会放弃的。”裴松道:“我的意思是明天一早,我去找局长,让省厅下来专案组调查这个案子。”
“绕过副局?你胆子太大了吧?再说,局里也不会同意。”
“我们得争,一个少女就这么残忍的被人杀害,我们没能力破案,就找有能力的人来。”裴松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你猜我在秦城公安局遇到谁了?”
“你不是找你的老同学帮忙吗?”
“不是,我碰见了杨锦文。”
“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熟悉……”
“安南市城南卫校女学生失踪遇害案,就是他调查的、半个月前,咱们没线索的时候,复盘这个案子的情况,当时你也看过这个案子内容,所以我想让他来查。”
“他同意了吗?”
“他说要我们苍山县公安局打报告,不然他也不好插手。”
陈雨皱眉:“局长会同意吗?”
“不同意,那我就变成狗屁膏药,贴在咱们局长身上。”裴松看了看刑警队外面的夜空,用夹着烟的手,指向外面的马路。
“受害女孩的母亲每天就在外面站着,举着牌子,让我们尽快抓到凶手,可是过去一个多月了,咱们一点线索都没有,都成积案了,咱们对不起人家啊。”
陈雨接过裴松手里的半截烟头,拿在手上,深吸一口后,看向秋日夜空里的星星,他重重地点头:“是啊,我们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