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已经是晚上七点过。
休息室里,裴松的声音显得非常颓丧和无助。
“九月四日晚上案发,翌日一早,我们刑警大队马上展开了排查。
十一村因为挨着县城,是个大村子,一共两百多户,一共四千多人,成年男性我们都排查了一遍。
符合嫌疑的,我们都带去了询问室,但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按照作案时间来筛查,锁定的几个当晚有作案时间的人,但最后也都一一排除了。
因为案发地下面是公路,公路前面一公里就是县城,我们又怀疑会不会是过路人干的。
凶案现场被破坏的很严重,特别是凶手的足迹,一枚都没采集到,如果足迹,就能推测出身高和体重,也能让我们缩小排查范围。
尸体上的生物检材也被破坏,连DNA都做不了,真的是大海捞针,没有办法啊。”
说完,裴松失望地摇摇头,凶手在稻田里犯案,这样特殊的凶案现场,而且还是强坚杀人案,必定会留下痕迹,但恰恰是所有的痕迹都被毁坏了。
杨锦文问道:“你刚说,死者体内被注入了高浓度酒精,所用的器具……”
裴松接过话茬:“可能是医用注射器。”
“注射器?”
裴松点头:“这是我们法医陈雨的推测,他从死者体内提取到了溶液,检测出了高浓度酒精,酒精是借助外力推进体内的,跟那个什么差不多。
并且……”
裴松顿了顿,叹了一口气,又道:“并且,死者下身烧伤面积很大,我们法医推测凶手应该是携带了不少医用酒精,并把酒精泼洒在受害人的下身,起火之后……”
说到这里,裴松说不下去了,眼神显得很无助。
“总之,这个凶手是个变态杀人狂,不抓到他,让他逍遥法外,我……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杨锦文点点头,单看受害人的惨状,也让人觉得汗毛倒竖。
他问道:“有没有从医用酒精这块进行排查?”
“查过的,苍山县有两所医院,大大小小的诊所也有不少,另外每个村都有医务室,想要搞到医用酒精很容易,想要排查起来,也很困难。”
“作案工具有想法吗?”
“沈队帮忙拿给你们法医室的人看了,和我们的法医判断一致,可能是棍状物,温法医鉴定,大概率是工地用的钢筋。
所以我这次回去,就想从县城的几处工地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出嫌疑人来。”
“受害人宋薇的家庭情况呢?她父母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是她在学校里,或者校外,有没有跟什么人产生纠纷?”
裴松回答道:“我们现在调查的重心就在这块,不过案发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我们县公安局警力不够,案子暂时搁置了。
没办法,这么久找不出线索,县局领导不可能把警力用在毫无头绪的案子上。
我虽然是大队长,但也没能力跟领导去争,所以我和陈雨都是抽空去排查。”
“陈雨是你们刑警大队的法医?”
“是。”
杨锦文点点头,膝盖肘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叉,低头沉思着。
裴松等不急,问道:“杨处,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想法吗?哪怕给出一点线索也好啊。”
杨锦文连案卷都没看,更没经历过这个案子,只是从裴松嘴里复述的案情,听取了案发经过,这个要怎么找出线索来?
但看着裴松焦急的表情,他缓缓道:“说不上来,如果说凶手是有前科,属于累犯,但为什么选择把米青液留在被害人的体内?
要说不是累犯,初次犯案的话,为什么又携带了毁坏自己生物检材的高浓度酒精?
而且凶手是不是抽烟?为什么会随身携带了引火的东西,可能是打火机、火柴。
蓄意强坚杀人的话,选择在稻田里行凶,并且稻田上方有村民居住,又很容易被目击。
如果不是蓄谋的,又随身携带了高浓度酒精和引火物……”
说到这里,杨锦文看向裴松,问道:“你们认为是一个凶手干的,还是两个凶手犯的案?”
“什么意思?”裴松睁大了眼睛:“会是两个人犯的案吗?”
杨锦文摇摇头:“我只是猜测,也说不准的,不过从行为逻辑上来看,凶手的行为模式很奇怪。”
“为什么?”
“我觉得这个案子像是凶手临时起意的,但从毁尸和毁坏现场来看,又像是蓄谋。”
裴松想了半天,不解其意,他问道:“杨处,你觉得会不会是村里人干的?”
虽然调查一个多月,裴松连十一村哪家有几口人,哪家有狗、喂了几头猪都打听的清清楚楚,但他还是无法确定是不是村里人犯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