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样的事情?”
“那可不,一个女的跟老公吵架了,要离婚,寻死寻活,就在漳水边上徘徊,想要自杀。
她老公找来,她就直接跳了,当老公的跳江救人。
好嘛,老婆没死,老公被淹死了。
尸体拖上岸,发现这老公身上全是抓伤,而且目击者看见,这女的把自己老公的脑袋往水里按,明显是想把老公给弄死,事后一查,这女的其实是会游泳的。
但那女的就说自己脚抽筋了,心慌意乱的情况下,抓住老公,根本没发现把老公按进水里。
你说,这个案子怎么取证?”
周瑾深听得眉眼一跳:“不是你吹牛吧?真有这事儿?”
黄所长撇撇嘴:“要是命案,你们搞刑侦是有一套侦查方法,比我们基层公安强。
但要说家庭矛盾引起的凶杀案,说句直白的话,你们没我们搞基层的更懂人性。”
周瑾深点头,他觉得这是事实。
大部分因为家庭矛盾引起的凶案,隐蔽得非常深。
不说别的,就说一个事儿,父母要是故意杀害自己的孩子,且孩子年龄很小,就说孩子贪玩,不小心坠楼了、溺水了,放在家里的农药、不小心当着饮料喝了,你怎么查?
周瑾深当了大半辈子的刑警,这些事儿不是没遇到过。
他祈祷着眼前的这具尸体,最好是自然溺水。
但一瞧黄所长的脸色,他就预感不好。
“老黄,他杀?”
“你自己看吧。”
黄所长把强光手电筒照在防水布上,防水布是彩色格子的图案,农村常用的那种红蓝色条纹。
豆大的雨珠落在防水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以至于,周瑾深的心脏也跟着快速跳动。
在刺眼的手电筒光亮照耀下,周瑾深撑着雨伞,蹲下身,掀开防水布。
尸体的上半身露了出来,已经是巨人观,泡的发白的身体,像是发酵的面团,又臭又酸。
脸!
没有脸!
周瑾深望向尸体的头颅,心里一阵恶寒,连呼吸都停止了。
难怪老黄第一时间通知刑警队,这具尸体脸上的皮肤被人剥掉了!
半个月后,也就是一九九九年八月一日。
秦城省公安厅。
杨锦文从办公桌上的文件抬起头来,取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皮。
没错,杨锦文近视了。
调职到侦查一处的这大半个月,他不是看案卷,就是在省厅的各种实验室待着,像是法医室、痕检实验室、DNA实验室。
要说八九十年代,一线刑侦凭借经验办案,但在千禧年后,随着刑事科技的发展,那是技术为王。
以前是靠刑警走访摸排,但以后的趋势是在各种实验室里,就能把凶手挖出来。
所以,除了杨锦文之外,姚卫华、蔡婷、猫子和冯小菜也得学。
而且不得不学,这是省厅下达的命令。
学什么呢?除了基础的刑事技术之外,譬如比对指纹、勘察现场、犯罪心理学。
最重要的是学习电脑知识,所以最近这些日子,姚卫华他们正在自己办公桌前,对着崭新的电脑,用一个手指头敲着电脑键盘,先学习打字。
除此之外,部里下达文件通知,全省各地开始搭建数据库,像是户籍数据库,进行全国电脑联网。
所以下半年到明年,也就是2000年,基层公安必须完成第五次人口普查,统计在册,录入电脑。
另外,各地看守所、监狱、派出所也在采集刑事犯罪人员的指纹和血型,开始搭建指纹数据库和DNA数据库。
激烈动荡的90年代即将过去,千禧年的前夕,似乎一切都在快速的前进,无论是社会繁荣,互联网的发展,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在发生巨大的改变。
当然也包括杨锦文,他近视三百多度,为了防止近视加重,只好配了一副半框眼镜。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配了眼镜后,省厅大楼里的女同志,都爱瞄他。
这其中,瞄他瞄的最厉害的是冯小菜。
她敲着键盘,时不时地抬起头,看一眼杨锦文。
除了她之外,就是温玲了。
但温玲不同,她是能吃着的。
最近行房的次数很多,杨锦文每次把眼镜取下来,她又给他戴上,觉得刺激。
杨锦文搞不懂,戴个眼镜干那事儿,有什么刺激的?
这会儿,办公室里,敲键盘的声音此起披伏。
姚卫华是一边抽烟,用一根手指头敲,时不时地唉声叹气。
猫子还好,两只手按在键盘上,敲一会儿,低头找下字母,再敲一会儿。
蔡婷就不同了,敲键盘跟砸键盘一样,似乎跟电脑不共戴天。
冯小菜双手很灵活,一看她敲键盘的姿势,就是常年弹钢琴的,敲键盘的声音非常好听,发出的声音跟搓麻将一样。
杨锦文听了一会儿键盘声,睁开眼,拿起桌面上的眼镜戴上,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温和颂走进来,开口道:“杨处,有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