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做出这个举动，那便无需再仔细辨认，就能判定来船一定是没有任何武装的民用商船。
只有商船，才会在看到海盗船时选择逃跑。
瞭望哨继续通报情况，声音透过海风断断续续地传来。
“船体巨大，三根桅杆！”
“有纵帆，有横帆！”
“帆面排布规整！”
“速度四节！”
“……看到了，桅杆上有一面旗帜！”
“红色的！”
瞭望手的语气从最初的紧张，到逐渐的平缓，最后慢慢放松下来。
“船舷两侧没有炮窗！”
“它们没有……武装！”
“哦，看见了，那面旗帜上有一颗金星，下方还有几道波浪。”
“是新华人的船！”
“两艘新华商船！”
最后几句话吼出，整艘海盗船顿时沸腾了。
两艘商船！
没有武装！
哈哈，这是来了两只肥羊！
海盗们欢呼雀跃，有人兴奋地拍打着同伴的肩膀，有人举起帽子在空中挥舞，有人甚至原地蹦了两下。
刚才的紧张和忐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贪婪和狂喜。
卡特船长一把抓起挂在脖子上的铜哨，用力吹响，声音尖锐刺耳：“全员注意，准备追击！”
“炮手装填弹药！”
“上帝保佑我们，要发一笔大财了！”
“加速，冲上去！”
虽然，肉眼看过去，那两艘船的体型庞大，排水量可能在一千吨以上，比“海豚号”大了将近十倍。
但，它们没有武装。
而“海豚号”尽管体格较小，但却装备了十二门青铜火炮，火力凶猛。
只要冲到近前，朝对方打上几轮火炮，那些商船上的水手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乖乖地落帆抛锚，等待他们的接收。
要不然，就会遭到海盗船的持续攻击，甚至贴到他们的船舷，发射霰弹，将敢于反抗的水手尽数杀死。
“满帆！满帆！”
大副扯着嗓子喊道，水手们拼命拉动绳索，将所有的帆都升到最高。
海风鼓满帆布，船身猛地向前一冲，速度明显加快，船首劈开的浪花更高了，白色的泡沫向两侧飞溅。
距离更近了，只有不到两英里。
对方那两艘新华商船似乎才回过味来，稍稍调整了航向，但没有掉头逃跑，而是朝东北方向行驶，似乎想要从海盗船的左侧穿过去。
当然，它们也有可能是准备避往新普罗维登斯岛的新华据点。
那里距离不远，如果能让它们逃过去，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海盗船也随之调整航向，横切了过去。
卡特船长一把推开舵手，亲自操作船舵，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目标。
“那两艘船的艉部有一个巨大的烟囱。”
“哦，上帝，它们在冒烟！”
瞭望哨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困惑和不解。
但甲板上的海盗们已经不怎么关心他说什么了，所有人都处于兴奋之中，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赶紧冲过去，截住那两艘船。
至于什么烟囱、什么冒烟之类的玩意儿，很重要吗？
而且，许多人觉得那个瞭望手在胡说八道，或者眼睛看花了。
帆船上怎么会有烟囱？
船上怎么会冒烟？
难不成，新华人觉得跑不掉，自个将船给点燃了？
那可不行，烧了船，我们还抢什么？
距离更近了，只有不到一英里了。
已经能大致看到那两艘新华商船的模样了，体型巨大，桅杆高耸，帆面规整，船身线条流畅优美，一看就是新造的船只。
它们的船体涂着灰蓝色的油漆，没有任何修补的痕迹，在阳光下隐隐泛着柔和的光泽。
嗯，它们好像真的在冒烟。
两道粗壮的黑烟从它们的船尾烟囱中不断升起，在海风吹拂下扩散开来，形成一片黑色的乌云，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而且，它们的速度突然快了起来。
就在海盗船试图迎头冲过去时，它们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向东北方向横插过去，与海盗船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度。
那动作之迅捷、转向之流畅，完全不像一艘排水量上千吨的大船，倒像是一条灵活的剑鱼在水中倏忽转向。
“转舵！”
“转舵！”
“追过去！”
卡特船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声嘶力竭地吼道，手中的舵轮猛地向左打满。
水手们手忙脚乱地调整帆面，试图跟上对方的节奏。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两艘新华商船在距离海盗船半英里的位置，完美地横切了过去，船身侧倾，帆面吃满了风，头顶上喷出的黑烟更浓了，朝着东北方急驶而去。
这机动性远超他们这艘海盗船！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它的速度竟然超过八节，甚至可能达到十节，根本不像这种体型的大船所能跑出来的速度。
海盗们目瞪口呆地站在甲板上，眼睁睁看着那两艘新华商船拖着两道浓浓的黑烟，越驶越快，与“海豚号”的距离不断拉大。
“这……这怎么可能？”汤姆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这么大的一艘船，怎么能跑这么快？”
“就算是我们的‘海豚号’，空载状态下也跑不出这个速度啊！”
“它们有烟囱……它们在冒烟……”汉姆喃喃自语，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那不是普通的帆船……是魔鬼船！”
“该死！该死！……该死！”卡特船长懊恼地狠狠一拳砸在舵轮上。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到嘴的肥羊就这么跑了，而且还是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跑的。
那两艘船的速度和机动性，完全超出了他对帆船的所有认知。
不到一个小时，那两艘新华商船就将“海豚号”远远地甩在后面，船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海平线上。
无论海盗们如何调整帆面、改变航向，都无法缩短双方的距离。
“那到底是什么船？”老强尼走到船舷边，望着远处空空如也的海面，“我跑了二十多年的海，从没见过这样的船。”
“帆船怎么会有烟囱？怎么会冒烟？而且速度还那么快？”
“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那应该是蒸汽船。”克莱恩幽幽地说道。
众人闻言，齐齐看过来。
“几年前，我曾听西班牙人说过。”克莱恩双手一摊，“在新华本土，在太平洋海域，有许多蒸汽船。”
“这种船可以完全不靠风帆驱动，就能跑出极快的速度。”
“不靠风帆驱动，那它是如何在海上行驶的？”老强尼惊讶地问道。
“烧煤。”克莱恩说道：“它烧煤。”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西班牙人还说，蒸汽船的甲板上会有一个巨大的烟囱，就是烧煤后排烟的通道。”
“烧煤的船？”海盗们面面相觑。
海风吹过，桅杆挂起的帆布无力地拍打着，发出啪啪的声响。
海盗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解，甚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蒸汽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新华人还藏着多少神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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