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艘!”
“正迅速朝咱们这边冲过来!“
东南方,一道灰白色的帆影,已经从虚虚的海平面上清晰地探了出来,
那艘船线条锋利而流畅,船首劈开浪花,径直朝五艘海盗船停驻的位置疾驰而来,犁出的浪花在海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都他妈的动起来,回到你们的岗位!”摩根的怒吼压过了所有的混乱,一把推开挡路的水手,大声吼道:“起锚!”
“升帆!”
“快,快,动作快起来!”
“转舵,西北方向!”
“……全速!“
“满足号“的甲板上立刻忙乱起来,水手们狂奔向各自的岗位,锚链哗啦啦地被绞盘收起来,帆布在绳索的拉扯中次第展开,在风中发出“啪啪”的巨响,然后慢慢鼓胀起来。
船身在缆绳还没完全甩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微微倾斜,似乎在憋着一股劲,蓄势待发。
其余四艘海盗船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起来,船帆一面接一面地升起。
锚链刮过船壳的刺耳摩擦声、水手的吆喝声、缆绳绷紧时发出的嘎吱声,将方才还弥漫着慵懒气息的海湾,瞬间搅成了沸水滚动的大锅。
摩根从船艏大步奔回艉楼,举起单筒望远镜,朝东南边望去。
那艘新华战舰正在加速逼近,双方之间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他迅速估算了一下,对方的船型修长,帆面更大,显然是专为速度设计的巡航舰,航速至少比他们快三节。
照这个势头,要不了两个小时,对方就会迫近到火炮射程之内。
一旦被它缠住,那可就不好脱身了。
更为可虑的是,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新华战舰?
“发信号!“摩根扯着嗓子朝甲板上的水手喊道:“不要编队,不要聚在一起!”
“各自分散!”
“满帆,把能吃的风全吃进去!“
“轰!”
那艘新华战舰突然开炮了,在距离很远的水面上激起一股水柱。
很明显,他们不是在发起攻击,更不是在警告。
而是,发送信号!
它在召唤附近的新华战舰。
“该死的!”摩根低声咒骂了一句,探出头来,朝舵手舱吼道:“转向!右满舵!“
船身猛地向左倾斜,调整角度的帆面在风中啪啪地响了几下,重新鼓满。
他瞥了一眼桅杆顶端,那面升起的黑色旗帜在风中猎猎飞扬,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他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这个时候,还挂那面该死的旗帜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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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升号”的船艏甲板上,秘鲁分舰队第二巡航支队司令傅承宇少校也举着望远镜,镜头牢牢锁住前方那几艘正在加速逃窜的海盗船队。
他的嘴角微微咧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追了二十多天,从智利海岸一路向北推进,搜索扇面换了三轮,所有人都开始怀疑殷默上尉的直觉是不是错了。
然后,就在这里,在这片距离永宁海岸一百多公里外的荒僻小岛,意外地发现了海盗船队的踪迹。
这就像在干草堆里找到了那根遗失的针,运气之外,更多的是坚持的回报。
既如此,那必须死死的咬住它们。
“发信号!”他放下望远镜,转身朝传令兵喊道,“让'海平号'迅速朝我靠拢!”
“发射信号弹,间隔五分钟!“
“让这片海域所有的兄弟都知道,猎物出现了!”
“是!“传令兵转身朝信号台冲去。
“炮位!“傅承宇又朝下方甲板方向喊,“船艏主炮装填!实心弹!”
“抵近有效射程后,持续射击!“
“不用吝啬火药,我要让他们知道,新华海军来拿他们了!”
前方两里外,那五艘海盗船正在四散分离。
两艘朝西北,两艘朝正西,还有一艘竟然朝着偏东北方向加速,如同一群受惊的鹿群,被突然袭来的猛虎所惊散。
傅承宇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些海盗反应不慢,知道不该聚在一起,被他们这艘巡航舰缠住。
“左舵五度。“他命令舵手,“盯住西北那两艘,其余的先不管。“
朝正西方逃窜的海盗船有可能被正在赶来的“海平号”兜住,而朝偏东北方向逃跑的海盗船,会不断接近大陆,有可能被海岸线巡逻的舰船发现。
“海升号“的船速在不断提升,从最先的五节巡航速度,逐步升至八节的追击速度,尖锐的船艏破开海面,浪花飞溅。
这艘新华海军的巡航舰,展现出了卓越的机动性,就像一位机敏的猎手,从容不迫地缩短着与猎物之间的距离。
前方那两艘海盗船正在拼命转向,帆面变换的角度让它的船身大幅度侧倾,几乎能看到船底的一段弧线,显得笨拙而狼狈。
距离在慢慢缩短,已经不到一千五百米了。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傅承宇喃喃低语,“只要咬住他们,一个个就别想再跑脱!“
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一艘新华战舰正不断加速追向那两道飞驰逃窜的帆影。
前方的海盗船,不断地调整风帆角度,一次一次变换着航向,试图拉开与追兵地距离。
但他们地举动显得如此徒劳,新华战舰正一寸一寸地缩短着彼此之间的水面,步步紧逼。
而且,对方的火炮不时轰鸣奏响,声震四方,像是战鼓,又像是集结号。
一枚又一枚信号弹每隔数分钟便腾空而起,浓黑的烟火在半空中飘荡,在海风的吹拂下,烟迹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召唤着远方的同伴。
在西南方,另一艘新华战舰的帆影已经浮现在了海天线上,那是“海平号“,正在朝这片水域全速赶来。
而更远的东北海域,一道粗粗的浓烟在上空飘荡,拉出长长的一片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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