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股海盗,或者说他们的首领,似乎更像是急于证明什么、甚至有些赌徒心理般的冒险。”
“你是说,这些海盗特意从加勒比穿过麦哲伦海峡跑到太平洋来,就是为了冒险攻击我们新华的海外拓殖点?“旁边的邓石庚的眉毛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为啥呀?难不成是报复?”
“未必全是报复,但挑衅的意味十足。“殷默说道:“这些海盗选择穿越海峡进入太平洋,就是想在‘新华洋’里制造一些麻烦,以证明新华海军并非无所不能。“
“莫名其妙。“赵昂嘀咕了一句。
海盗会意气用事?
他们如此冒险闯入东太平洋海域,就是为了向我们新华海军发起挑衅?
简直不可思议!
“嘿嘿……”傅承宇笑了,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不满诸位兄弟,我跟殷默一样,也生出这么一个直觉。”
“那伙海盗,说不定真的会为了挑衅,摸到咱们新华的地盘上搞事,以此打破这片‘新华洋’维持了二十年的安全秩序。”
舱室里的几名军官闻言,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要是那些海盗闯入新华海域,那可就有些麻烦了。”傅承宇收起笑容,摇摇头说道:“近十几年来,不少新建的沿海港口村镇和拓殖据点,可没啥防御设施。一旦遇袭,怕是……”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在第二次新华-西班牙战争之前,沿海的每一处拓殖据点都修得跟铁桶一样,木堡、石墙、角楼、环壕,缺一不可,唯恐被西班牙人打上门来。
可战后这二十年里,随着新华海军逐步将东太平洋的主动权牢牢攥在手里,后续新建的定居点更多考虑的是便利和效率,而非防御。
大多数新建沿海拓殖据点只有一圈不高的木篱笆或者干脆连围栏都没有,几排屋舍沿着港口弧线散落开来,白天妇女在门前晒网,孩子们在滩涂上追海鸟,入夜之后连个值夜的哨兵都不一定有。
这种安宁,是新华海军强大军力,以及对海盗一次次严厉打击,硬生生换来的。
这么多年来,从大西洋一侧绕道麦哲伦海峡窜入太平洋的海盗不是没有,但绝大多数到了秘鲁沿岸就收手了。
他们很清楚那条看不见的禁止线,再往北,就是新华人的核心利益区,碰了,就再也跑不掉。
新华人对海盗的手段,在整个太平洋沿岸都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
被俘的海盗船长、大副、水手长等高阶船员,无一例外会被公开审判后,吊死在港口最显眼处的挂架上,而且常常要挂上好几个月,任由风吹日晒,直到被海鸟啄食干净,只剩一副枯骨,才被取下来。
至于普通海盗,则被发配去北方苦寒之地,或者某个荒僻岛屿,在采石场和伐木场里耗尽余生。
从不赦免,从不招安,更不会将海盗充入海军。
欧洲各国惯用的“收编海盗“之法,新华人是嗤之以鼻,一律以雷霆手段加以处置。
正因为这份强硬,东太平洋地区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太平。
没有人想到,竟有一股从加勒比流窜而来的海盗,仅凭六条船,就敢往这片“新华洋“里闯。
甚至,还要摸到新华本土。
“殷默,“傅承宇盯着海图看了一会,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你觉得,我们第二支队应该掉头向北搜索?”
“一切但凭长官决断!“殷默肃然说道:“不过,属下认为,是该掉头向北。”
“原本按计划,我们南下搜索追剿,是假设海盗会在面对我海军强大军事压力下,向麦哲伦海峡方向撤退。”
“但以诸多信息资料显示,这伙人完全没有逃返大西洋的迹象,而且有继续北窜的可能。”
“既如此,继续南下,就需要重新考虑了。“
傅承宇听了,笑了笑,转头看向赵昂:“老赵,你怎么看?”
“万一,你们两人的直觉是错的呢?”赵昂仍存疑虑。
“所以,我这个临时支队司令需要更多背锅的人。”傅承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对分舰队司令部分派的命令做出贸然改动,还是要承担不少责任的。”
“我持保留态度。”赵昂闻言,露出无奈的表情,“不过,你是支队司令官,无论下达什么命令,‘海平号’都将坚决执行。”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掉头向北。”傅承宇说道:“要是运气好,说不定正好让咱们撞上了这股海盗。”
“到时候,大家都有功劳分润,你们一个个可要掏钱请客。”
“长官,若是我们掉头向北的话,要不要将那几艘掉队的西班牙船都聚拢过来?”支队导航官、上尉魏知易突然发问道。
“那几艘西班牙战船呀。”傅承宇揉了揉额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原本指望他们的加入,能让咱们支队看上去人多势众,并能扩大搜索范围,给海盗一点心理压力。”
“嘿,可从这几天的实际情况看来,他们倒显得有些累赘了。”
“这样吧,我们在掉头北上时,一边走,一边发信号,通知他们跟着转向。”
“最后,能跟上来就带着一起走,要是寻不到,或者迷失了方向,就让他们自行搜索巡弋,不必勉强跟着我们。”
傅承宇转过身,目光扫过舱内所有军官,最后定格在海图桌上那根刚刚画下的、指向北方的红色航线,命令道:“全支队,航向转北,航速提升至八节。”
“目标,拦截可能北窜之敌,保卫新华海域安全。”
“是!”满舱的军官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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