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2年7月15日,他初露锋芒,率船队突袭墨西哥比亚埃尔莫萨港口,大掠两日,满载八千英镑的巨额财富凯旋而归,一战成名。
次年三月,他又率船队截获了两艘西班牙远洋商船,洗劫船上所有金银和物资,获利超一万英镑。
时年六月,他又突袭了尼加拉瓜格拉纳达重镇,攻破这座沿海殖民据点,掠得价值五千余英镑的财物。
随后一年时间,他游走加勒比海域,四处截击商船,无论是西班牙、荷兰的商船,只要落入他的视野,无一幸免。
接连不断的斩获,让他声名鹊起,两艘海盗船主动归附,使得他的实力大幅扩充。
亮眼的战绩、强悍的战力,以及果决的手段,很快被海岸兄弟会首领爱德华·曼斯菲尔德看中,破格吸纳进入海盗核心联盟,正式跻身加勒比顶级海盗圈层。
但摩根的海盗人生,并非全然顺遂,也有刻骨铭心的惨败,而这份惨败,又是来自新华海军。
去年八月,野心渐盛的摩根,不再满足于零散劫掠,决意啃下一块真正的肥肉。
他集结五艘主力海盗船,悄然潜行至巴拿马贝略港近海,意图突袭这座日益繁华贸易港口。
贝略港连接巴拿马地峡,是西班牙美洲白银的核心转运枢纽,同时也是新华海外贸易的关键节点,无数丝绸、瓷器、工业制成品从这里流转至加勒比、欧洲各地。
商船往来不绝,财富源源不断,是所有海盗眼中的顶级目标。
可这一次,摩根却栽了一个大跟头。
他精心筹划的突袭,不期撞上了常态化巡航至此的新华海军加勒比分舰队。
对方虽然仅有四艘战舰,数量少于摩根的五艘海盗船,但皆为海军专业战舰,士兵训练有素,战术素养极高,而且他们的战舰速度和机动性远超海盗船。
那场海战,毫无悬念。
看似兵力稍稍占优的海盗舰队,被四新华战舰碾压式吊打。
炮火急袭、穿插合围、精准拦截,打得摩根的船队毫无还手之力。
最终,海盗船被击沉两艘、重创并俘获一艘,两百余名水手战死、重伤、被俘,摩根带着残存的两艘船借助夜幕掩护,狼狈逃回海盗岛(即托尔图加岛),才得以保全性命。
这场惨败,让他元气大伤,也让他心底生出无尽的恨意与不甘。
八年前在海军服役时,他便数次被新华舰队追杀围剿,屡屡狼狈逃窜。
自主创业后当老板后,好不容易在加勒比海展露头角,却又被新华海军正面击溃,折兵损将。
新华人,仿佛是他天生的克星,是他迈不过去的一道坎,也是他最大的苦主。
他要报复,要给新华人一个教训,要找回场子!
于是,他准备深入虎穴,前往太平洋海域,在新华人的地盘上狠狠的打他们的脸。
有人说,太平洋,是新华人的海洋。
那么,就在这片“新华洋”上,搅他个天翻地覆,那才是真正的快意恩仇。
当然,他不惜横穿凶险海峡、远赴太平洋的主要原因,并非全然意气用事。
这些年,通过西班牙、荷兰商人之口,新华的富庶早已传遍整个欧洲与加勒比海域。
据说,新华本土,遍地都是工厂,随处可闻机器的轰鸣,生产的工业制成品冠绝东西方。
新华境内还有众多的金矿、银矿,储量和规模丝毫不逊色于西属美洲殖民地。
凭借独有的工业制品,以及转口明国的丝绸、瓷器、茶叶,新华与西属美洲、日本、东印度群岛,还有欧洲诸国通商贸易,更是积累了海量财富。
你能想象吗?
这个国家竟然每年会拿出数百万银元,用于收拢和转运成千上万的东方移民,并且还对抵达其本土的移民给予大量补贴。
可以说,这个国家的富庶,超乎所有人想象。
寻常一艘新华商船,所载商品价值可能就会有数千上万英镑。
随便一座沿海港口据点,堆积的物资、金银,也足以让一群海盗一夜暴富。
为此,他精心筹划数月,集结六艘精锐海盗船,挑选最老练的水手,备足弹药物资,毅然横穿麦哲伦海峡,闯入了这片平静而陌生的太平洋海域。
北上途中,他们攻破一处马普切原住民村寨,补充淡水、食物。
同时,经过一番拷问,他们获悉了普安港的一些情报,随即便胁迫曾经去过该港的马普切人带路,直扑这座新华海外殖民领地。
唯一的失算,是这座港口的警惕性远超想象。
舰队尚未抵近海湾纵深,便被瞭望塔民兵提前发现,警钟不断敲响,使得新华人有了充分准备,错失了偷袭的最佳时机。
昨日下午的试探性炮战,更是给了摩根当头一棒。
这个看似偏远的港口据点,岸防体系完善、炮术精准、守备森严。
仅仅几轮短暂交锋,便让“珍珠号”、“玛丽号”两艘主力船多处受损,三十余名水手伤亡。
这种硬茬,大大超出了摩根的预估,让他第一次感到棘手。
摩根将手中的咖啡放在桌子上,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你们是不是都怕了?”
“摩根船长……”哈里斯闻言,舔了舔嘴唇,开口就要辩解。
“好了,不要说了。”摩根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你们的所有顾虑,我都听见了。”
“劳伦斯说得对,我们付出了代价,探明了虚实,就此退走,确实可惜。”
“托马斯和理查德说得也对,硬拼下去,代价可能大过收获。“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已经走到这儿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冷风立时灌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我们穿过麦哲伦海峡,那地方什么光景,你们心里都有数。”
“暴风、暗礁、冰山、浓雾,我们折了三条小艇,淹死了七个水手,才从那条鬼门关钻出来。”
“我们现在到了南智利海域,离新华人的核心地盘还有几千英里。”
“当然,再往北走,秘鲁沿岸的西班牙人可能确实会好对付一点,但他们穷啊!”
众人闻言,配合着哄笑了几下。
西班牙人的穷,那是跟新华人相比。
但对于他们这些英格兰海盗而言,西班牙人依然是一只大肥羊。
摩根双臂抱在胸前,继续说道:“新华人不一样。他们在太平洋沿岸的商船,每一条都装满了货物,有的是通过巴拿马地峡转运,有的是绕道麦哲伦海峡。”
“而这座普安港,是他们前往大西洋的重要补给枢纽,无数过往的船只在这里补给、修整、装卸货。”
“你们想想,港口的仓库里会堆着多少好东西?“
哈里斯抬起头,犹豫着问:“可摩根船长,他们的炮台……“
“炮台是死的。“摩根沉声说道,“而人,是活的。今天下午,我们只是稍作试探,但已基本探明了他们的火力射击角度和位置。”
“明天天亮以后,我估计,风向会转成东南风,正好能让我们从西南侧那片滩涂靠岸,就是那些马普切人指给你们看过的那片滩涂。”
“从那儿登陆,炮台的火力死角就打了折扣,咱们只要有两百个人冲上岸,从侧翼摸过去,那胜利就能唾手可得。”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众人,“明天一早,‘伯爵夫人号’和‘海花号’在湾口佯攻,做出要硬冲的架势,把炮台的注意力牵制住。”
“我们剩下四条船,趁晨雾掩护,从西南方向迂回登陆。”
“只要上了岸,镇子就在我们眼前,无数的财富将会等待我们去拿。”
“若是镇子里的居民激烈反抗呢?”多布森粗声粗气地问,“那些马普切人说,镇子里有一千多新华人,应该可以组织两三百人的民兵。”
“反抗?“摩根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丝冷意,“今天下午战斗的时候,我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岸上的情况,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岸上跑动的民兵队伍里,有一半以上是高鼻子蓝眼睛的欧洲人!”
“我猜测,那些人应该是当年留下来的西班牙人,后来归顺了新华,成为他们的治下百姓。”
“你们觉得,这些人在战事危急时刻,会为保卫新华人的港口,去拼上自己的性命吗?“
“他们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
普林斯皱着眉头问:“那要是西班牙人跟着新华人拼命呢?“
摩根耸了耸肩:“那就打。我们六条船,四百多武装水手,对付一群平日里只会种地打鱼的民兵,你们觉得没有机会吗?”
“况且,瞧着外面的雨势,两三天之内都不见得会停。”
“这种潮湿的环境,他们的火枪能打出几发响?到时候,短兵相接就是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晚好好休息,修补船只,照料伤员。”
“明天上午,我们就给新华人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