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换和制衡是基本政治原则。
他的使命,是在这片土地上打下坚实的基础,建立有效的制度,然后交给继任者。
然而,在离开之前,若能做成一件大事,一件足以奠定北赢未来数十年发展基石、甚至影响新华在整个东北亚战略格局的大事,那才真正算得上是“功德圆满”,不负这二十年的艰辛付出。
打开日本的国门!
让北赢不仅成为新华最大的移民中转中心,更要成为东北亚贸易网络的核心枢纽。
届时,北赢将不再是需要本土持续输血的边陲拓殖区,而是能够反哺本土、辐射周边的战略支点和财富源泉。
更重要的是……
齐永泽深吸一口气。
后世那些可怖画面在眼前浮现,废墟上的城市,残垣断壁间,尽是离人血骨。
烽火狼烟里,遍写家国血泪。
屠城焚村,恶实验尸,山河破碎,哀鸿遍野。
千万同胞惨死,万里焦土无言……
“倭人本性,畏威而不怀德,施恩无益,唯力是从。”
这句话不知怎么就从脑海中冒出,并深深烙在他的意识深处。
至于,这话是谁说的?
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个时空,在这个新华崛起的节点上,他们有机会、也有能力改变一些东西。
不是复仇,那太狭隘了。
是提前两百多年,打断那个岛国走向封闭、走向偏执、最终走向疯狂的道路。
是用炮舰打开它的国门,强迫它融入新华的贸易体系,并改造它,驯服它,逐步将它牢牢置于新华主导的东亚“新秩序”之中。
这比单纯的征服更有效,也更持久。
“严司长。”齐永泽转过身。
“专员。”严奉年心神一凛。
“你即刻起草一份呈文给中枢决策委员会,陈述我北赢当前面临的贸易危机、粮食缺口、财政困境,以及对倭国动武的必要性与可行性。”
“要数据详实,论证严密,特别是要算清楚,打开倭国贸易后,每年可增加多少贸易收入,可降粮食采购成本多少,可促移民安置效率提升多少。让中枢的委员们看到,这一战,非打不可,而且打了,利远大于弊。”
“是。”严奉年点头应诺道,但脸上仍面露犹疑,“专员,若是中枢不同意动武……”
“中枢决策委员会一定会同意的。”齐永泽神情笃定地说道。
“……”严奉年及在座其他几位官员都露出些许讶色。
虽然知道专员在中枢颇有人脉和声望,但表现出如此肯定的态度,仍出乎意料。
“曹司长。”
曹斌霍然站起,眼中满是兴奋:“卑职在!”
“在不耽搁北赢正常工农业发展的情况下,军备司着手做好战争的各项准备。”齐永泽走到他面前,“一旦中枢政府下达军事行动命令,我北赢拓殖区必须在最短时间里完成出兵的行动。”
“是,专员。”曹斌大声应诺道。
齐永泽点点头,最后看向一直沉默的财政司周文斌。
周文斌苦笑:“专员是要我问,军事动员和备战的钱从哪来,对吧?”
“你能挤出多少?”
“挤一挤,挪一挪,再从北赢银行贷一笔,差不多能凑出七八万块。”周文斌沉思片刻,谨慎地应道:“但这会把拓殖区未来几年的财政全掏空,许多计划中的学校、医院、道路以及新的拓殖点开辟等项目将被迫暂停。”
“而且,若中枢不批准开战,这些钱就白花了。”
“不会白花。”齐永泽淡淡道,“即便不动武,加强军备也是必要的。倭国敢如此强硬,就是看准我们远离新洲本土,势单力孤,不敢贸然动手。我们越示弱,他们越得寸进尺。”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日本列岛上:“这一战,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要让德川氏明白,锁国令挡得住葡萄牙人、西班牙人,但挡不住我们新华的炮舰和意志。”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领命离去,脚步声渐远。
齐永泽独自站在会议厅内,看着地图上那个狭长的岛国。
黑船来航,佩里叩关,尊王攘夷,明治维新,甲午风云……
在这个时空,没有佩里,没有美国的黑船。
那么,就让他来做那个叩关者。
用炮火敲开锁国的大门,用一份条约打开它的市场,用贸易拴住它桀骜的野心。
这或许,是他能为这个新生国家、为这片土地、为那些尚未到来的未来,所做的一件最重要,也是最具深远影响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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