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半个多月的跋涉,翻越了诸多山岭,穿过了无数条溪涧,在八月二十日这天下午,李致明一行三人终于看到了前方山谷中升起的更大、更密集的炊烟,还听到了隐约传来的人声与牲畜叫声。
“李书办,前面就是宜阳城(今坎普卢斯市)了!”一名同伴指着前方,兴奋地说道。
李致明精神一振,催马向前。
穿过一片茂密的云杉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两山夹峙之间,一片宽阔的河谷盆地展现在眼前。
一条大河(今北汤普森河)蜿蜒流过,水势平缓,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河南岸,一座颇具规模的城镇依山傍水而建。
不再是简陋的木石堡寨,而是有了清晰的街巷规划,大量原木和砖石结构的房屋鳞次栉比,甚至能看到几座明显是公共建筑的两层楼房。
城镇外围,是大片开垦整齐的农田,种植着小麦、大麦、玉米、土豆和各种蔬菜,长势喜人。
码头旁停泊着不少船只,既有桦皮独木舟,也有更大的平底河船。
整个城镇洋溢着勃勃生机,人口显然远超之前经过的任何据点。
“终于到宜阳城了。”李致明心中感慨,“东昆仑山中最大的拓殖中心,果然名不虚传。”
入城手续比在山间小堡严格规范得多,但查验过文书后,守城民兵态度恭敬地放行,并指引他们前往拓殖司设在城中的办事署。
宜阳城的拓殖司官员显然级别更高,接待他们的一位姓吴的副县长,得知李致明的身份后,更是热情有加。
安排他们在一处干净的县属旅社住下后,吴副县长当晚设了简单的接风宴,宜阳县主要官员皆出席。
席间除了当地的一些特产如熏鳟鱼、烤鹿肉、山菌汤外,还有一桶从西海岸运来的颇为珍贵的葡萄酒。
话题很快从寒暄转向了东西方的各种消息与拓殖实务。
“李书办此次回新华湾,想必除了述职,亦是为东线情势,向中枢陈情并寻求支持?”宜阳县长骆九皋问道。
“确有这部分原因,”李致明颔首,“李主任希望中枢能加大对内陆拓殖的投入,至少,在人口和基础物资上给予更多支持。”
“早该如此了!”席间一位负责工业的赵姓科长插话道,“咱们宜阳县,如今辖一镇三乡,正式在册的就有三千八百多人,加上流动的商旅、脚夫、勘探队、移民队伍,平时怕不有四五千人。城里有了铁匠坊、木器坊、皮货坊、磨坊,甚至还有个能修钟表的小铺子。”
“可有什么用?大部分东西还得靠人力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一把锯子一把刨子地做出来,费时费力,质和量都上不去。就说咱们最缺的铁料,要从西边运来,翻山越岭,运费比料钱还贵!要是能有台蒸汽锤,或者哪怕多几台水力锻锤……”
“老赵,又做你的机器梦了。”骆九皋笑着打断他,转而看向李致明,“不过他说得也在理。咱们这里,什么都缺,最缺的是人和机器。”
“人来了,能开更多的地,建更多的村屯;机器来了,才能把这里的木头、皮毛、矿石变成更有价值的东西,才能留住人。否则,光靠种地和猎取皮毛,吸引力终究有限。”
李致明深以为然。
他这一路行来,看到山间据点百姓生活的艰辛,更深知若没有更好的生产工具和更高效的运输方式,内陆拓殖的成本将始终居高不下,发展也会极其缓慢。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西海岸的最新的技术进步上。
吴副县长抿了口酒,略带神秘地说:“李书办从东边来,可能还没听说。咱们启明岛本部那边工业口和交通口,可是搞出了个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