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枚沉重的实心弹破空而来,其中三枚落在“海妖号”左舷十码内,溅起的海水如暴雨般泼上甲板。
一块飞溅的碎木击中韩仲麟身旁的栏杆,离他的左手只有三米。
他纹丝不动。
二百五十码。
荷兰人的第二轮齐射更为精准。
一枚炮弹击中“海妖号”船艏右舷,木板爆裂的巨响中夹杂着一声短促的惨叫,一名在艏楼观察的水手被碎片击中,倒在血泊中。
医护兵冲上去将他拖走,甲板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司令……”陈启年欲言又止。
“再近一点。”韩仲麟吞咽了一口口水,眼睛死死盯着荷兰旗舰的艉楼。
二百码。
这个距离,已经能看清对方甲板上水手的面孔,也能看见炮窗后点燃的火绳闪烁的红光。
就是现在。
“左满舵!”
“全舷齐射,放!”
“海妖号”的船身猛然向左倾斜,右舷二十一门火炮在次第打响,喷出制热的火焰。
这不是零散的还击,而是一堵由火药、钢铁和死亡组成的墙壁,轰然推向敌舰。
几乎同时,“海宁号”和“海清号”也完成转向,它们的齐射稍晚两分钟,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缓慢。
超过八成的炮弹落空,砸入水中,激起无数的浪花。
但就是这不到两成的命中率却给对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其中一枚命中水线附近,船体木板向内凹陷、龟裂,海水的咆哮声隐约可闻。
还有一枚链弹,在空中疯狂旋转,如死神的镰刀扫过桅杆。
一根副桅的中段被精准切断,巨大的帆桁连同半面侧帆轰然坠落,砸在甲板上,将十数名水手裹在其中。
但最致命的一击来自“海宁号”的左舷齐射。
一枚12磅炮弹穿过“泽兰省号”艉楼破碎的舷窗,径直撞入指挥台,隐约间,有数名身影扑倒在地。
“天佑新华,竟然命中敌舰指挥台!”陈启年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泽兰省号”陷入一片混乱。
半截桅杆倒塌阻塞了甲板,船舵似乎也受损,船身开始不自然地右偏。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指挥系统似乎暂时瘫痪了,反击零散而无序,一些炮位停止射击,水手在甲板上四下奔跑。
“继续射击!”韩仲麟大声吼道,“不要停,将它打烂!”
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
“海妖号”在海上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再次接近“泽兰省号”。
这次,距离更近了,只有一百二十米,这个距离上,炮击的精度高得可怕。
“泽兰省号”的侧舷被打成了蜂窝,至少五个炮位被摧毁,火光从破洞中窜出。
“雷尔沃德号”试图上前掩护旗舰,但被“海宁号”和“海清号”的交叉火力牢牢钉在原地。
一枚链弹扫断了它的前桅,航速骤降,另一枚实心弹击穿了它的船艏,海水开始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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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主战场,荷兰舰队的一名瞭望手最先发现了异常。
“‘泽兰省号’……它在发求救信号!”
“指挥旗降下来了!”
“将军可能已经阵亡……”
“侧翼那三艘是什么船?他们打败了‘泽兰省号’?”
“我们被夹击了!”
混乱如瘟疫般蔓延。
旗舰失去战斗力,指挥官生死不明,这条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荷兰舰队。
一些船长试图维持战线,但更多船只开始犹豫,是继续战斗,还是撤退?
葡萄牙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反击!”葡属巴西临时舰队指挥官德马加良斯嘶哑着嗓子吼道,“圣母保佑,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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