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七世纪中叶的太平洋上,对大多数航海者而言,一段长达数千公里的海上航程,绝对是一段充满未知与艰辛的征途。
但对悬挂着新华旗帜的船只来说,从始兴港南下,直至四千多公里之外的阿卡普尔科港,这条纵贯大洋东岸的航线,却已逐渐成为一条可预期、可依托的“海上通途”。
这得益于新华政府二十年来的苦心经营,一个如珠链般串起的补给网络已在太平洋东岸悄然成型。
当船只离开始兴港后,在强劲的北方洋流(即阿拉斯加洋流)推动下,船只的行驶速度一般都能达到7-8节,使得整段旅途变得更为省时省力。
但这自然的恩赐只是基础,真正让这段航程变得“轻松”起来的,是沿岸那些星罗棋布的补给据点。
这些港口补给点规模不一,却都能为沿途经过的船只提供必要的食水补充和果蔬供应,更能让疲惫不堪的船员登岸休整,缓解长航积累的压抑与疾病。
大型港口如昭业(今阿斯托利亚)、渝州(今旧金山)、通远(今长滩)、南平(今圣迭戈),不仅是优良的天然避风港,更是区域行政与经济的中心。
昭业扼守子午河(哥伦比亚河)的出海口,毛皮贸易与木材加工是其支柱。
渝州是永宁湾的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也是南方最大的城市。
通远依托吉水河(洛杉矶河)平原,农牧产品供应源源不断;
南平则是南方边陲的重镇,城防坚固,兼具军事要塞与对西属美洲贸易前哨的双重职能。
这些港口居民数百人至几千人,码头设施齐全,拥有仓库、修船所、淡水储罐和基本的医疗点,能同时为十余艘大小船只提供全面的补给、修理与人员休整服务。
而那些散布其间的小型补给点,则是这条漫长补给线的毛细血管。
安顺(今俄勒冈州纽波特)为渔船和沿海贸易船提供庇护,红林(加州尤里卡市)依托红木林发展木材与树脂产业,星湾(今克雷森特城)是鲸油与海豹皮的中转站,西陵(今蒙特雷)则因其优良海湾成为重要的避风港和淡水补充点。
最南端的靖远(今圣何塞-德尔卡波),已深入永宁湾半岛(今下加利福尼亚半岛),作为进入墨西哥海域前的最后一座新华据点,战略意义非凡。
这些站点或许只有聊聊数十至几百居民,几排木屋,一个简易码头和两三眼淡水窖,但它们的存在,却足以让一艘遭遇风暴或逆风的船只绝处逢生。
“这条补给点的意义,不在于每个港口多么宏伟,而在于它们的‘存在’本身。”一位常年跑这条航线的老船长曾如此评价,“你知道前方总有个地方可以停靠,心里就会感到踏实。”
“风暴来了可以躲,淡水没了可以补,船员病了可以送上岸医治,这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
这条补给链的意义在商业方面更是具有积极的意义。
以往跨越大洋的航行,船只必须像移动的仓库,装载数月所需的食物、淡水,挤占宝贵的货舱空间,而腐败的饮食、匮乏的果蔬补充(导致坏血病)和长期的封闭环境,是水手们的噩梦。
如今,新华船只可以将航程分成几段,从始兴到昭业,昭业到渝州,渝州到南平……每个航段不过数日或一周,无需携带过量生活物资,得以空出大量舱位,用于装载货物。
新鲜的食物、清洁的淡水、脚踏陆地的休整,也能极大地减少了船员疾病发生率,提升了水手们的士气和健康水平。
更重要的是,船只无论遇到何种突发状况,最近的救援点总在可及范围内。
这条补给链,不仅服务于贸易与移民,更是新华海权的无声宣告。
它意味着新华海军舰船可以在本土核心地区与沿岸领地之间快速机动,而潜在敌人--无论是西班牙势力,还是可能流窜而来的其他欧洲海盗--在这条海岸线上将难觅立足之地。
这是国家意志与海洋战略的完美结合,将地理优势转化为持久的控制力。
新华访欧舰队离开始兴港后,为赶航期,并未在几个小港停留,仅在昭业进行了必要的淡水和新鲜蔬果补充,便直驱南方重镇渝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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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9日,晴,天气稍凉。”
“舰队驶入渝州港停泊时,正值午后阳光最明媚的时刻。我站在“长风号”的艉楼甲板上,看着眼前这座数年前还只是个中型拓殖点的城市,心中涌起的震撼难以言表。”
“预想中,这座位于南方的拓殖城市应该规模不大,不论是规模上,还是繁华程度,都无法与新华湾那些经营日久的城镇相提并论,毕竟,这里的开拓时间要大大晚于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