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一次野外拉练过程中,沈伯平所在的小队于林中突然遭遇一头棕熊。
就在所有人吓得屁滚尿流,而他却及时喝止了其他人逃跑的行为,沉着命令大家举枪齐射,将其击伤,遁入密林。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位文质彬彬的沈助理了。
后来,通过慢慢接触,许多人了解到,这位沈助理其实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父母都是在二十多年前从大明移民而来。
他在学堂读书之余,也是要帮着父母在田里做活,顺便带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什么粗活累活都做过。
进入大学堂后,按照惯例,每个学生都要接受为期一个多月的军训,而且还是被拉到军营里受训。
毕业分配至东拓司,他们这种年轻后备干部更是要经历军事训练。
此举,除了响应国家号召,增加军事后备力量外,还有就是为了塑造管理人员的集体性和纪律性,并提升他们的爱国主义情操。
也就是说,这位沈助理,可不是大明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对于这种既有学识,又有专业素质能力的年轻先生,永川堡四百多居民还是非常尊重的。
“沈先生,你刚才说大湖区那边的皮毛都要经我们永川堡转运,是啥原因呢?”陈阿东三口两口便将整个馒头吞了下去,喝了几口玉米糊糊,顺了顺喉咙,又提及刚才的那个话题。
“那边在打仗,把出海的路给堵死了。”沈伯平简单地回道,顺手夹起一小块咸鱼干,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咋的,那些个英格兰人夺了尼德兰人的地盘,还打到大湖区了?”陈阿东惊讶不已,眼睛瞪得溜圆。
去年春天,他们便收到讯息,说是跟新华人合作了十几年的尼德兰人被英格兰人给收拾了,地盘被抢去了,人也尽数降了,导致双方之间的皮毛贸易立时中断。
当时,大家还为此唏嘘不已,既有对“老朋友”尼德兰人的同情,也有对英格兰人的蛮横霸道很是不满。
这样一来,硬生生就断了大湖区那边皮毛出口的一条通道。
有人还提出,要不要帮帮尼德兰人,将英格兰人给赶走。
毕竟,跟英格兰人不是很熟,一时半会也不可能通过他们来转运出口皮毛。
不过,这个事情在永川堡也就激起了一个小浪花,议论几天,也就过去。
大湖区距离此地太过遥远,影响不到他们的生活。
可现在,这位沈助理说那边在打仗,把出海的路给堵死了,大湖区的皮毛有可能会经永川堡外运,立时惊到了陈阿东。
“不是英格兰人打到了大湖区。”沈伯平摇摇头,笑着说道:“是法国人来了。他们准备反攻易洛魁联盟,夺回曾经占据的殖民领地。”
“这仗打起来,可不就将圣劳伦斯河给堵住了,以至于大湖区收集的皮毛无法出海外运。”
“那……那咱们永川堡怕是要兴旺起来了吧?”陈阿东眼睛一亮。
“没错,永川堡多半会因此获得一波大发展的机遇。”沈伯平点点头,目光中透出一种笃定的神色。
永川堡建立才两年零六个月,人口却已经涨到四百六十余人,在这方圆百里之内,是最大的人口定居点。
原因很简单,这里的皮毛资源太丰厚了,丰厚到让每一个初来乍到的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两河交汇处的水系四通八达,河滩沼泽里河狸坝一个连着一个,光是一片回水湾就能见到数十座圆顶的河狸窝。
那些扁尾巴的家伙在晨昏时分成群结队地出来啃树枝,水面上啪啪地响。
岸边的阔叶林里鹿群密得像放养的羊群,白尾鹿低头吃草时都不怎么怕人,非得走近到二十步内才会竖起尾巴蹦跳着跑开。
一只只松鼠不断的在树林中跳跃,偶尔还有一只貂从树洞里探出脑袋,机警地左右张望,然后一溜烟消失在灌木丛中。
到了黄昏时分,狐狸会在林缘处出没,火红色的尾巴在灌木丛中一闪而过,像一朵被风吹动的花。
更远处的西澜江上游,草原和森林交界的地带,野牛群以数万头为单位迁徙,踩出的无数路径像一条条深沟嵌在草地上。
周边的苏族人、奥塞奇人、伊利尼人,每隔十天半月就有一小队人划着桦皮独木舟来到永川堡,船舱里塞满了扎成捆的皮毛,河狸皮、鹿皮、狐皮、浣熊皮、松貂皮,偶尔还有几张熊皮。
他们用这些皮毛跟堡里的人交换铁器、布匹、酒水和盐,交易的时候双手比划着,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汉语词汇,音调拐得厉害,但讨价还价的意思谁都能明白。
在短短两年时间,通过永川堡外运的皮毛数量就达到整个大湖区的三成,获得的收益甚是惊人。
无他,这里就是一片尚未开发的处女地,从无外人涉足,以至于各种皮毛动物的数量远超开发日久大湖区。
有资源,有收益,而且地理位置又如此重要,自然就获得了东拓司的政策照顾,人口和物资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促使永川堡快速发展起来。
如今,大湖区东部打成一锅粥,将出海通道暂时堵住,那么这条直达墨西哥湾的中江便成为最好的外运通道,而处于两江交汇的永川势必会引来一波难得的发展机遇。
“那敢情好!”陈阿东兴奋地搓了搓手,“要是永川堡兴旺起来,咱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我听说,南边的通江堡那边,已经有酒楼和客栈了,人口虽没我们这边多,但却热闹得紧。”
“通江堡靠海,物资来得方便,自然发展得快。”沈伯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过,咱们永川堡也不差。”
“等河堤修好了,码头扩建了,来往的船只多了,酒楼客栈自然会有的。”
“到时候,说不定你也能攒够了钱,娶个媳妇,在堡子里安个家。”
陈阿东闻言,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嘿嘿地傻笑。
沈伯平见状,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陈阿东的肩膀:“行了,吃完了就去库房吧,赵管头那边还等着你呢!”
“我去公署房那边看看,今天还有许多公文要处理。”
“哎,好嘞,沈先生慢走。”陈阿东也连忙站起来,朝他躬了躬身。
沈伯平走出食堂,晨光已经完全亮开了。
太阳从东边的河岸上升起,将中江的水面染成一片金灿灿的颜色。
远处,河堤上已经响起了土著劳工们的吆喝声和夯土的咚咚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他站在食堂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河水的腥味、泥土的气息和远处森林的清香。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东北方,那是圣劳伦斯河的方向,也是法国人和易洛魁人交战的地方。
“这仗怕是要打不少时间,大发展的机遇呀……”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朝堡长的公署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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