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痒……好痒……杀了我……不不……放了我……求求你了……”
“世人皆道我唐门行事狠辣歹毒。
他们真应该看一看李捕头的手段。”
看着儿子被折磨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唐啸面色愈发阴沉，目光阴森凌厉地射向李赴。
兵人……
“唐门主还是太谦虚了。”
唐奉之虽然只吐出了半截话便被打断，但这两个字对李赴来说，已经足够了，已足够让他心中积累的种种疑惑、猜想串联在了一起，如珠走玉盘，豁然贯通。
李赴冷嘲了一句，目光落在唐啸身上，冷冷道：
“我和你们唐门之人初次打交道时，就是因为兵人以及九死神功。
那时你们虽和无僵居士同为投在蔡丰麾下的人，但不知是为了在蔡丰面前争宠，还是另有自己的野心，你们在图谋无僵居士的兵人之法，以及九死神功。“
“当时我阻止了你们。
但看样子，你们后来还是得逞了。”
“投靠蔡丰？”
唐啸阴沉着脸，忽然冷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倨傲。
“李捕头未免太小瞧我们唐门了。
我唐门立世百年不止，何曾投靠过谁、做过谁的走狗爪牙？
不过是与蔡丰合作，各取所需而已。
他为朝廷权臣，我们为江湖豪强，他需要我们唐门替他处理一些他不方便出手的事。
我们需要借助他的权势，将唐门的暗器与毒药生意做得更大、做得更广。
如此而已。”
李赴冷漠神色不变，只静静听着。
唐啸又继续道：“至于金针刺穴大法和九死神功……确实当世稀奇之法，对我唐门有大用。
但你也不要小觑了我唐门，我唐门自有底蕴，昔年不死道人虽曾威震天下，可我们唐门的积淀亦不输于他。
金针刺穴大法和九死神功，只有在唐门手里，才能真正发挥它们应有的威力。”
李赴微微眯起眼睛，道：“无僵居士死于我手下。
我记得金针刺穴以及兵人大法，似乎只剩一个人还会了，便是从无僵居士手下逃走的他弟子，李天孤。”
说起来那个李天孤，因神志不清时曾杀了不少江湖高手，事后被投入了燕州铁牢之中，此后李赴便未曾再关注过。
他虽早有筹建手下势力之心，可九死神功和金针刺穴大法终究太过残酷、太过摧折人性，并非他取用之道，是以没有放在心上。
可此刻看来，这桩旧事似乎还有后续。
唐啸面上那层阴沉的冷笑又深了几分，道：
“李天孤？
他其实应该叫唐天孤才对。
他是我唐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我找到他时，他还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四处流浪，风餐露宿。
他这一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将他娘的坟迁入唐家祖坟，让她能作为唐家的一份子入土为安，而不是以一个与人野合、被家族抛弃的女人的身份，连自家祖坟都不许她埋入，连妾的名分都没有。”
他语声冷了下去。
“我找到他之后，便安排他到了无僵居士手下潜伏起来，为我唐家获取九死神功和金针刺穴大法。
我另外还安排了许多人进去，可惜，没有一个人能像他一样活到最后，并得到了全部的秘法。“
李赴微微挑眉，道。
“如此说来，当时李天孤从无僵居士那里逃走之时，你们唐门能够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并非因为你们一直在监视无僵居士的动向，而是因为他本就是你们安排的人。
他逃走之后，第一时间便联系了你们。
只不过很快……他便因九死神功练得半成不成而狂性大发、失去记忆，让你们唐门不得不派人大费周章地去寻找他。”
唐啸道。
“不错。
事后他恢复记忆，我们唐门便稍加运作，将他从燕州铁牢里救了出来。
他心甘情愿跟着我们回了唐门。
我答应让他娘的坟迁入唐家祖坟，他便将金针刺穴大法与九死神功的完整秘法交了出来。
可惜……之后他得偿所愿后却也心灰意冷，因误伤、牵连太多人性命而愧疚万分，想就此退隐江湖，不再为我唐门所用。
不过其实也没关系。
唐门自始至终谋划的，还是归了我们唐门。”
“退隐江湖？
唐门主，你会允许他退隐江湖吗？
你会允许一个知晓九死神功与金针刺穴大法全部秘密的人，不为你们唐门所用后安然离去吗？”
李赴冰冷地盯着唐啸的眼睛，问道。
“李天孤……现在还活着么？”
其实这个问题不必问，答案已不言自明。
唐啸冷笑两声，没有回答，这也是最好的回答。
夜风在这一刻似乎凝滞了片刻。
宋照雪、魏莹、泰叔、宋斐章几人在一旁听到这一连串的秘辛，面上的神色已从震惊变作了寒意。
九死神功和金针刺穴大法以前是无僵居士一脉的武功和秘法，以后却归属唐门了。
唐门这等冷血无情的门阀，怎会放任一个身怀‘唐门绝密’的人离去，不受掌控，那个李天孤的下场，已不难想象。
“想一想，李天孤这人也是可怜之极，生下来是孤儿，尝尽人间冷暖，他为你们唐门所利用，潜伏到无僵居士手下，过着朝不保夕、吃尽苦头的日子，后来因误伤人命而愧疚万分，心灰意冷想归隐江湖，却被你们唐门过河拆桥。
只怕他终其一生，也没品尝过一刻的安乐。”
李赴冷冷道，对唐门的无情越发有了认识。
“少说废话。
今日你败尽我唐门上下高手，确实出乎老朽意料。”
唐啸声音比方才又沉了几分，神态杀意毕露，又有几分森然张狂，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乌沉沉的小铃铛。
“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么？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一些秘密，也好……
老夫今日便让你品鉴一下，我们唐门在老夫这一代唐门门主手中完成、还未现世的绝世杀器。
完全可以比肩乃至超越唐门先祖留下的孔雀翎的——唐门不死人！”
他将铃铛轻轻一晃——
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