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唐门先起了杀心、做了恶事。
将这些唐门高手一一击倒,以生死符制之,从此唐门上下尽入他掌中,为他所用,充作麾下,以待来日,做这等事,他心中便没有半分负担了。
李赴抬起右手,朝那四面围拢而来的唐门众高手招了招,动作随意至极。
“谁先上来,让我见识见识唐门的底蕴?”
数十人的目光陡厉,如同数十柄利刃,齐齐钉在李赴身上。
白发苍苍的老妪毒手观音唐月华拄着一根乌木杖缓缓踱出,目光在李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忽然嗬嗬笑道。
“天外飞仙?
好大的名头。
江湖上许多年没出过名头这样响亮的后生了。
老身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青袍老者铁袖阎罗唐悬冷笑一声,双袖微微鼓荡,内气涌动间,竟如两面铁旗般猎猎作响,沉声道。
“后生可畏,却也莫要不知天高地厚。
我唐门立世百年,岂是你一人可轻慢的?”
中年文士模样的莫仲宣指间缓缓转动着一枚玉扳指,神态从容,语声温和,却字字带着杀意。
“李捕头,今日只怕要得罪了。”
“敢来我们唐门之中放肆,你今日若能安然走出这座院子,天下只怕要从此小觑了唐门!”
还有一位乌血剑唐渊,是之前宋照雪还想提醒李赴却被李赴截住口的高手。
他是唐啸的堂弟,一柄乌血剑淬了十三种奇毒混炼的“百哀散”,见血封喉,无药可解,让江湖之上人闻风丧胆。
此时他将那柄乌黑细剑横于胸前,剑身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暗的暗红光泽,散发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腥甜之气。
他冷硬开口,目光如毒蛇。
唐逾白走上前来,双手在身前缓缓交错。
他双掌之上仿佛寒雾缭绕,冰蚕寒毒真气催至巅峰,双目死死盯着李赴,寒声道。
“李赴,我那不成器的二哥到底是死于谁手,你我心知肚明。”
“你害了我二哥,却让我平白背了这口黑锅。”
“今日,我便要将这笔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唐门三公子双拳在胸前缓缓一合,发出咯嘣嘣的骨节爆响,沉声道。
“大哥被你折磨成那副模样,我这做兄弟的,怎么也要为他出这口气。”
唐门年轻一辈的几大公子中,还剩下一大高手,便是五公子。
他是个二三十来岁的瘦削男子,负手站在花架旁,神色最是平淡,只不疾不徐地开口说了句。
“动手罢。”
“说太多,反而没意思。”
唐啸仍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场中,坐镇后方,没有动手的打算。
唐逾白第一个动了。
他双掌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欺上前来。
冰蚕寒毒真气已然催至巅峰,双掌之上两团淡青色的寒雾裹挟着刺骨的阴寒之气,直取李赴面门。
寒雾所过之处,花架上的藤蔓竟在刹那间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半空都浮起细碎的冰晶,可见其阴寒之烈。
“李赴,接我一招冰蚕吐丝!”
李赴微微侧身,凌波微步好似仙人漫步,闲庭信步避开了其必得的一招。
他食中二指并拢如剑,指尖之上倏地亮起一道半透明的剑气,长约三尺,吞吐不定,在月光下如同一道窜动的白电,凛凛生辉。
剑指一引,无形气剑灵蛇出洞,斜斜刺向唐逾白肩头。
剑气未至,那股锐利之意已逼得人毛发悚立。
抢攻不成的唐逾白心头猛地一凛,哪里敢硬接,忙撤掌回护,双手在身前交错疾划,冰蚕真气层层叠叠涌出,在身前三尺之内布下数道寒雾屏障,口中低喝一声。
“蚕茧壁立!”
可他那层叠的真气屏障在六脉神剑的无形气剑面前,竟如同薄纸一般。
但见那道白光嗤的一声轻响穿透了第一层,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亦相继破开,全无阻滞。
唐逾白面色骤变,脚下急退,身形狼狈地连退数步,方堪堪避开那道剑气的锋芒。
不过一个照面,他已被逼退至两丈开外,胸口起伏不定,面上满是惊骇之色。
可唐逾白才退开,李赴左右两侧已同时有劲风袭来。
左侧是唐门三公子杀到,双拳齐出,拳面之上青筋虬结,带着一股劈山裂石般的刚猛之力,正是唐门绝学碎玉拳法。
但见他左拳在前、右拳在后,三重拳劲叠加重合,力道层层递进,如同叠浪拍岸,口中暴喝:“碎玉三叠!”
拳劲所至,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沉闷的呼啸,这一拳若是打实了,便是铁人也得碎成几截。
右侧是唐门五公子。
他的身形如同被风吹动的飘絮,轻飘飘的仿佛没有半分重量,单掌拂出,掌势绵软无力,却暗含层层暗劲,如棉裹针、如水藏锋。
他口中低吟一声:“絮飘人间。”
这一掌看着柔若无物,内里却藏着足以销金蚀骨的阴损暗劲,防不胜防。
李赴面不改色,甚至不曾转头去看,剑指微微一转,三尺无形气剑便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弯月般的弧线,斜斜横掠而出。
这一剑攻守兼备,剑意空灵高远,如回风拂柳、似流水穿石。
嗤的一声轻响,
气剑迎上了三公子的碎玉拳劲,无形剑锋与刚猛拳劲一触,将那三重叠浪般的拳劲从中剖开,如同利刃裁纸、快刀分水。
三公子只觉积蓄已久的拳劲被毫不费力破开,一道锐不可当的寒意顺着拳面直透进来,
惊得他慌忙收拳后撤,低头一看,拳面上已被剑气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汩汩涌出。
这竟还是他本能电缩,躲得快,不然这只手只怕已保不住了。
眨眼之间,气剑去势未衰,斜斜扫向五公子的飘絮掌力。
唐门绝学飘絮神功真气柔中带阴,本是克制刚猛路数的绝顶武学,可遇到李赴这道无坚不摧的无形气剑,全然无用。
剑气一触之下便穿透了他的柔劲暗力,如同针刺入水、针过水合,飘絮掌力被剑气从中贯穿,连半分阻滞都未能造成。
五公子面色骤变,身形急转,如飘絮般向侧方荡开三尺,想避过气剑,却未能完全避开,右手整条手臂已被剑气从肘至腕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白骨隐现,鲜血沿着指尖淅淅沥沥滴落在地。
李赴一招之间逼退唐门三大公子,身形却纹丝未动,不由叫人震惊。
此时四周那三四十名唐家子弟同时发动。
但见暗器如蝗虫般铺天盖地而来,
毒针、铁蒺藜、飞镖、梅花钉、袖箭、透骨钉、子午追魂钉,五花八门,寒光闪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朝李赴当头罩下。
另有十余名唐家子弟高手各持淬毒短刃、分水刺、判官笔等兵刃,从暗器缝隙之间欺身而上,刀光如电,直取李赴周身要害。
李赴目光微微一冷,手中三尺无形气剑在身周转了一个浑圆的圈,施展回风舞柳剑招。
剑气所过之处,但听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脆响,那数百枚暗器如同撞在了一堵无形的铁壁之上,纷纷弹射回去。
那些发暗器的唐家子弟尚未反应过来,便被自己打出的暗器倒射而回,毒针入体、铁蒺藜陷肉。
惨呼声此起彼伏,当先的十余人已倒了一片,面色青黑、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
那些暗器上淬的剧毒,此刻尽数还施己身,便是唐门子弟,自家淬的毒自家也未必有解药。
而那十余名持兵刃扑上来的唐家子弟更惨。
李赴剑气回旋之间,白光一闪,那十余柄淬毒兵刃齐刷刷断为两截,断刃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紧接着剑气余锋横扫而出,当先的三名弟子被拦腰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撞在院墙之上又滚落下来,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左右两旁的数人被剑气从肩至肋劈开一道长长的血口,深可见骨,惨叫着摔倒在地,再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人虽未正面中剑,却被剑气迸发的余劲震飞出去,筋断骨折,瘫倒在地,哀嚎不已。
三四十名高手唐家子弟,一轮合击之下,死伤过半。
剩下那些虽还勉力站着,却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握着暗器的手抖得如同筛糠,哪里还敢再上前半步?
他们武功与李赴之间,实在横着一条不可逾越的天堑。
别说过招,便是连靠近李赴身周数丈之内,都有性命之危。
也就只有唐门那几大高手,勉强能和李赴过招而已。
“后生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