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赴……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泰叔你为何这样问?”
宋照雪一愣,不明白泰叔为何会这样问,但她知道泰叔不会无缘无故跑来,更不会说这种话。
她压住心头疑惑,低声道。
“先上马车,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二人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遮住了外界的视线。
泰叔这才开口,脸上的焦急再也掩藏不住:“恐怕大事不好了,小姐。”
宋照雪见他如此,心中也是一沉,但面上仍镇定。
“泰叔怎么回事,慢慢说,不要急。”
泰叔定了定神,低声道。
“小姐可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们在南康郡王府中安插了人手?”
当年魏王府被抄没之前,一批旧人受魏王之命已提前离开蛰伏起来,他们改头换面,隐入市井,却始终未曾散去。
这些年他们一直藏在暗处,护着宋照雪。
不为旁的,只因为魏王虽已不在,他们对魏王的忠心还在。
哪怕后来朝廷留下了三位太祖血脉,宋照雪已不再是太祖一脉唯一的骨血,可在这些旧人心里,她始终是魏王的女儿,是他们唯一的少主人。
任何可能威胁到她安危的,都必须被提前拔除。
泰叔便是这批旧人中的主事者之一。
“当年知晓魏王将小姐送走那件事的人,除了我们,还有活着的。
现今三位太祖血脉的郡王里,其他两位当年年纪太小或性情懦弱,藏不住事,什么都不曾被告知过,唯独南康郡王稍长几岁,他被告知了这件事。”
“小姐也知道,这些年三位郡王得了朝廷优待,他们自己过的日子富贵荣华,有的耽于享乐,有的醉生梦死,身边那些人更是仗着势胡作非为,极为不堪。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哪天事情露了底,朝廷追查起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南康郡王若是守不住嘴,或是被人套了话去,那便是天大的祸事。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安插了人手在南康郡王府上,暗中盯着那边的动静。”
“我记得,泰叔你都和我说过。”
宋照雪点点头,眉头微蹙:“泰叔,这与李赴又有什么关系?”
泰叔声音更低了:“不久前,我安插在南康王府的探子送来消息——他在王府中发现了昔日吴志忠的踪迹。
虽然那吴志忠改换了面貌,但熟悉的人还是能从他的脸上、说话语气、行走方式认出他来。”
宋照雪听到吴志忠三个字,沉默了一瞬。
“吴志忠吴统领。
当年你们将旧事说与我时,我对他印象很深。
你们说他当年对父王最是忠心,可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带着那个按照计划本该为我伪装的少年逃走了。”
提起此事,泰叔语气中仍带着气愤。
“吴志忠忘恩负义!
魏王当年对他恩重如山,为他报了血海深仇,他却那样回报魏王!
若不是当年是虚惊一场,朝廷只是在追查太祖血脉有没有遗漏,因为我们当年遮掩做得很好,并没有怀疑魏王还有后人在世,他那一走,险些坏了大事!”
宋照雪摆了摆手,咬了一下嘴唇。
“已经让一个无辜孩子替我去死,我心中一直愧疚。
吴统领带那个孩子逃走,是他心怀良善,不忍那孩子再为我而死。
他并没有做错。”
“但是……小姐……”
泰叔却气愤不已,对于他们这群冒着性命危险、忠诚于魏王至今的人来说,吴志忠就是临阵脱逃、贪生怕死、忘恩负义之辈。
宋照雪已经打断了他:“这件事不必再争了。你继续说。”
这件事宋照雪多年来已和泰叔等王府旧人争论了很多次,她不想再争论,让泰叔继续往下说。
泰叔只得压下愤懑,继续道。
“那探子虽未成为郡王心腹,但也有几分地位。
他只知道半个多月以前,有人闯入南康郡王府,府中花园发生了一场大战,连霸刀都出了手,南康郡王似乎被人挟持,王妃带着护卫想去解救,也未能成事。
那一战的结果似乎并不好。
听探子说,那一战之后,王府花园几乎被夷为平地,假山碎裂,亭台倒塌,地面上到处都是刀气剑气留下的深深沟壑。
参与那一战的人,或死或伤,活下来的也人人带伤,没有一个完好的。”
魏莹在一旁忍不住道:“霸刀赵长庚都出手了?难道还有他对付不了的人?”
泰叔摇了摇头:“那一战之后,据说霸刀赵长庚受了重伤,南康郡王被逼得俯首求饶,王妃带着护卫赶来想救人,也被南康郡王害怕的喝退。
王府上下再无一人敢与那闯入者抗衡,只能乞求活命,生怕触怒对方被屠尽王府上下。”
“据说,那是一个身怀惊世骇俗武功的年轻人所为,一人压尽霸刀在内的王府门客。”
魏莹倒吸一口凉气:“霸刀重伤?……”
那可是名震天下的霸刀,世间武功刀法最强的几位刀客之一。
泰叔继续道:“那一战之后,吴志忠出现在了王府中。
他看起来像是被人囚禁了很久的样子,眼睛畏光,气血不足,身体虚弱。
那探子之前就听说王府地牢中似乎囚禁了什么人,如今想来,吴志忠很可能早就被南康郡王抓到了王府里。
南康郡王似乎在有意追查触及当年王府旧事,抓来了吴志忠,但最终引来了人闯入王府解救。
那一战之后,王府中的形势变了,主事之人似乎不再是南康郡王,而是换成了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陪在吴志忠身边,对他十分敬重,以晚辈自居。
他用绝强的武功以及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南康郡王等人畏惧不已,敬若主人,对其俯首帖耳、听命从事。
整个王府,对那位年轻人以及吴志忠都是如伺候祖宗一般。”
“那个年轻人是谁?”
宋照雪隐隐有了难以置信的猜测。
魏莹也追问:“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