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打出的生死符,若没有定期的解药。
中符者将承受万蚁咬啮般的麻痒剧痛,发作时症状逐日加剧,持续八十一日后循环往复,受制于施符者。”
李赴说得很慢,确保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只要我活着,你们的生死便由我掌控。”
“若我死了,你们体内生死符再无人可以遏制。
届时你们将承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楚,直到气绝身亡。”
南康郡王的脸色白了一分。
霸刀的面色也沉了下去,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
李赴讲清了生死符的厉害之处,敲打他们,紧接更是让他们亲眼看到了生死符的威力。
他的目光投向了柴季。
“你的生死符进入体内之后,驻扎在膻中穴上三寸的位置。
你以一丝内力冲一下,看能否破解我种下的生死符。”
众人听了李赴所说,都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这种奇特的武功,简直闻所未闻。
这世上毒药暗器见得多了,可从未听说过能以一片薄冰加以内力,打入人体内掌控人生死的。
柴季也是心存疑虑,略一犹豫,还是依言提了一丝内力冲向膻中穴上三寸的位置。
他本意是想试探一下那生死符是否真的存在,却不料这一冲,直接触发了生死符。
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痒自骨子里猛然炸开,如同成千上万只蚂蚁同时在骨髓深处啃噬撕咬。
他惨嚎一声,整个人猛地倒在地上,双手疯狂抓挠周身,指甲在皮肤上挠出一道道血痕,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股来自骨髓深处的痒痛。
“这是什么,痒,好痒啊,我骨头里有虫子在钻,在啃噬我的肉,又痒又痛。”
“啊——!!”
柴季的惨叫声回荡在厅堂之中。
他在地上翻滚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吼。
“痛煞我也!
痒,我好痒啊,救命……杀了我,快停下,停下啊!”
那声音凄厉至极,仿佛一头困在笼中遭受酷刑的野兽,听得在场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看着这惨状,南康郡王脸色惨白。
古承平更是额头渗出了冷汗,双手微微发颤。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无数酷刑,可从未见过有人在短短一瞬之间便痛苦到这等地步。
霸刀赵长庚面沉如水,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一生经历无数生死搏杀,见过无数惨状,可此刻看着柴季那生不如死的模样,仍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后背升起。
他身经百战,杀过不少人,也从不怕被人杀,生死看得比旁人淡些。
可眼前这种折磨,让人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成,这比被人一刀劈了还要可怕百倍。
李赴静静地看着柴季在地上翻滚了近十个呼吸,才屈指一弹,一道气劲将生死符的发作暂时止住。
柴季仿佛被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四肢仍在微微抽搐。
他抬头看向李赴,眼中充满了恐惧,那种恐惧,比面对死亡时还要深重。
“这……这就是生死符?世上居然有这种武功!”
南康郡王的声音发干。
这生死符太过可怕了,就是铁打的人在它面前也要崩溃。
他原本心中还残存的一丝不甘和怨怼,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只剩下恐惧。
李赴看着几人面无人色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便将生死符的厉害之处,轻描淡写一一说与他们知道。
“这生死符炼制之时,须将真气逆转为阴寒内力,使掌中液体凝成薄冰。
这没什么稀奇,最主要是发射之时颇有讲究,
在一道生死符上,如何附着阳刚内力,又如何附着阴柔内力,三分阳、七分阴,还是二分阴、八分阳,一道内力阴阳先后之序可不同,一道生死符附着几道阴阳内力也可不同,随心所欲,变化万千。”
“须以我的一门独门武功精准匹配每一道生死符的阴阳虚实,方可缓解或化解。
当然你们也可以自己私下尝试化解,也许就能碰巧化解了呢?”
李赴好似在说笑,可在场没一个人笑得出来。
“不过你们切记,破解之时,每一次尝试都会触动生死符,会直接引发其最为剧烈的奇痛奇痒,应该没人能挺过三日。”
他扫了众人一眼,又意味深长补充道。
“三天之内,若你们寻得到我,我也许饶你们一次莽撞的过失,可以给你们化解。
若寻不到我,那便只能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南康郡王听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众人心里发寒,知道李赴所说的忍受不了折磨自杀,绝不是虚言。
方才柴季发作不过短短片刻,那副恨不得将皮肉撕开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若是没有解药,别说几天,再让他痒上几个时辰,都只怕真的会活生生将自己抓死。
南康郡王颓然低头,又看了看地上兀自喘息不止的柴季,心中那些残存的念头终于彻底熄灭了。
他原本想着,自己毕竟是郡王之尊,只要将来有机会,总能找到化解之法。
可此刻亲眼见了生死符发作的惨状,亲耳听了李赴的话,他才明白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毒药,而是一门他闻所未闻的深奥武学。
寻常毒药尚可寻医解毒,可这生死符却是附着在经脉之上的阴阳内力,除非对应化解,旁人连摸都摸不到。
就算日后寻访到天下一等一的医术圣手或是内功通玄的隐世高人,又有谁敢轻易尝试?
方才柴季只是轻轻一冲,便已生不如死,若是旁人胡乱运功化解,只怕当场便要发作得比柴季还惨烈百倍。
到时候人没有救成,反倒活活痛死,谁还敢冒这个险,有几条命敢冒险?
如果说之前几人都和南康郡王有差不多的想法,打算自己尝试化解,或者指望着日后寻访名医高人,现在这种心思全都打消了,只剩下惊骇和恐惧。
南康郡王低下头,“小王……省得了。从今往后,李捕头但有吩咐,小王无不从命。”
霸刀也沉默了片刻,缓缓低下了头。
他没有说什么从命之类的话,但低头的姿态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切听从大人吩咐……”
古承平、柴季等人更是面无人色,纷纷躬身低头,不敢与李赴对视。
……
敲打了之前肯定心有不甘的众人后,李赴随后命众人退下,独自坐于厅中,手指轻叩扶手,心中念头转动。
说起来,自己虽踏入公门之后,屡破大案,一路晋升,但这还是头一回有了完全听命自己的属下,这倒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想起天书选帝的任务,完成之后可得长生诀大成。
要么在皇室之中择一贤良宗室弟子辅佐登基,要么在草莽之中寻一英雄再造乾坤。
而论起来,自己不也是草莽中人么?